“月儿……”

  裴长安的声音含了乞求,他心中隐隐的意识到再也挽不回苏见月的心。

  若是早知如此,他刚才就停下……

  裴长安心中想到此处,也仍做不出放下公主和前程于不顾的事。

  两人相处六载,苏见月看着裴长安的反应就能知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不是因为后悔没有救她,而是只在意他的仕途。

  苏见月被进来的甘露扶着,大半个身子都靠在甘露怀里。

  她抬眼,看向裴长安的眼神含了厌倦。

  “劳烦相爷先行回避,我想和裴长安单独说几句话。”

  裴景珏已经猜到苏见月要说什么,面色平静地转身离开。

  “本相去看看允礼如何了。”

  看着裴景珏渐渐走远,苏见月面色冷若冰霜。

  “等围猎结束回去侯府,我们就和离。”

  裴长安听到这句话心沉入湖底,他瞬间态度卑微下来,上前一步想要求得苏见月的原谅。

  “离我远一些!”

  苏见月想到刚才他路过火场而见死不救时,对他就万分厌恶。

  裴长安顿住脚步,关切道。

  “月儿,你身上的伤如何了?我去为你请太医过来……”

  他见苏见月不再说话,忍不住变了神色。

  “月儿,方才你的帐篷边那么多人救火,且围场里又有许多达官贵人,肯定早已配备好了人手。我是知道你没有性命之危才去救驾,况且,皇上也因此夸赞了我……”

  他虽然语气温和的在解释,可话里隐隐在指责苏见月不识大体。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为了你的仕途连我的性命都可以随便舍弃吗?那允礼呢,他还那么小,他又做错了什么!”

  苏见月说着情绪有些激动,想起时无助的场景眼眶泛红。

  裴长安被她说的有些哑口无言,正想心虚地求她原谅时,忽而听得一声尖细的冷笑。

  “本宫刚以来就瞧见了这么一个妒妇!怎么,裴大人赶来救本公主,父皇称赞并赏赐了他,苏夫人却觉得不应该?”

  萧明薇端着架子,身后跟着一堆丫鬟太监,他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放着皇上的赏赐。

  “在本公主看来,苏夫人这样做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身为裴长安的正妻,怎么这样不识大体,分不清尊卑贵**!”

  裴长安在看到公主的一刹那顿时不再说话,眼神隐隐哀求她快些离开。

  这目光在萧明薇看来,更像是在维护苏见月。

  “若是苏夫人大度不起来,本公主倒是有一个建议,不如自己下堂去做一个妾室好了!”

  苏见月听着这般羞辱的话,自嘲一笑。

  “公主说的是,妾身的确小气,我与儿子命悬一线的时候夫君却不顾一切的去救别的女人,殿下生来高贵,我等卑**如蝼蚁的确比不上。”

  苏见月说这话时候神情淡漠,“如公主所愿,这段时日我就会和裴长安和离。”

  华阳公主听出了苏见月话中的讥讽,她面色大变,当即就叫来身后的宫女。

  “本公主是来给裴大人送赏赐,听闻你言行无状这才教训了你几句,你不但不知错,竟然还以下犯上!”

  她眼中露出狠毒,“来人,掌嘴五十!”

  扶着苏见月的甘露顿时面露惊恐,目光哀求的看向裴长安。

  “使不得啊,我家夫人被掉下的房梁砸中,整个背上都是伤,还请公主殿下高抬贵手!”

  萧明薇不曾想到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敢顶撞她,不由得更加生气。

  “将那个丫鬟也抓住,一起掌嘴!”

  裴长安看着苏见月脸色苍白如纸,一副随时要晕过去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心。

  他转过头看向公主,恳求道。

  “殿下开恩,这是臣的家事,虽然臣妻有错,还请公主宽容一二,让臣自行处理。”

  华阳公主听着这番相护之意明显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她努力在裴长安面前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声音冷冽。

  “裴大人最好是好生处置,不要让一些乡村野妇在再本公主面前冒犯天威!”

  裴长安额头上出了冷汗,听出了公主话中暗含的警告。

  敲打完裴长安,公主转而看向苏见月。

  她走近前,瞧着苏见月虽然受伤狼狈,却仍然美得在夜里像一株盛开的玉兰。

  她顿时心生嫉妒,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咬牙威胁。

  “本公主劝你别在胡闹,我只是受到了一点小伤擦破了皮一点危险都没有,就这,裴郎就紧张地鞍前马后。”

  她声音中含了些得意,“若是你再做出什么让本公主不开心的事,你儿子的前途,可全掌握在本公主手里。”

  苏见月本来紧绷着脸色因为这话顿时气笑,她往后退了两步和萧明薇拉开距离。

  “公主殿下这话妾身有些听不懂,不过有一事说来倒是好笑。”

  苏见月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二人,“之前裴长安带回来的那个神医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不知打着神医的幌子骗了多少人。”

  “若是夫君想要抛弃我这个糟糠之妻尚公主,完全可以正大光明的来告知我,何必用这种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在暗中算计!”

  这话一出,公主眼眸微眯,看向苏见月的眼神狠意毕露。

  裴长安在一旁则是震惊万分,不可置信地盯着苏见月。

  瞧着他这样惊讶,苏见月笑了笑。

  “夫君怎么这个神情,是不是以为你做的事天衣无缝?”

  裴长安额头上出了冷汗,回忆起苏见月和他一起去请神医的场景,顿时明白过来。

  “原来你早已经知道。”

  他目光环顾四周,发觉华阳公主早已经让跟着的宫女避到远处,没人会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

  他顿时懒得再装,挺直脊背走上前去和公主并肩而立,神情阴鸷。

  “你知道了又如何?少装出这一副我对不起你的模样,你瞧着贤良淑德,背地里还不是和表兄勾搭在一起!如今回忆起你们二人之间早有猫腻,还日日在我面前装得如贞洁烈女一般!”

  裴长安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将苏见月打量,想用言语将她羞辱。

  苏见月狠狠地瞪着他,因为身上有伤又动怒,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怎么心虚了?我要把你和表兄苟且的事情捅出去!你等着浸猪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