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身后经久不息的哄堂大笑,夏晓燕连滚带爬地逃回了那个破败的瓜棚。

  一进门,那股熟悉的恶臭味,破洞的屋顶,簌簌掉土渣的墙壁,与她此刻屈辱到极点的心情,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房间里,谢明远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那张唯一的破木板床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中午,夏晓燕不知道跑去哪里野了,害得他饿了一中午的肚子,此刻他肚子里满是怒火。

  就在这时,夏晓燕带着一身的狼狈和哭腔,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谢明远。

  “明远,呜呜呜呜呜——,夏甜甜和贺野他们欺负我,他们都欺负我!”

  夏晓燕把脸埋在谢明远的胸口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虽然养猪场的那些工人嘲笑她的声音最大,但在夏晓燕心里,她最恨的,还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站在那里冷眼旁观的贺野和夏甜甜。

  只因为他们看上去过得比自己好。

  贺野和夏甜甜光鲜亮丽的模样,就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所有的狼狈与不堪,狠狠地刺痛了她那颗高傲又脆弱的自尊心。

  就夏晓燕无比委屈的时候,她预想中丈夫温柔的安抚并没有出现。

  “起开!”

  谢明远一脸厌恶和嫌弃,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一样,粗暴地将夏晓燕一把推开。

  “你有完没完?”谢明远根本不关心夏晓燕被谁欺负了,他只关心自己的肚子,“你中午死哪里去了?饭做了吗?家里的衣服洗了吗?地扫了吗?”

  夏晓燕猝不及防被谢明远推开,**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泥土地上,疼得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夏晓燕哽咽着,用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谢明远,试图博取一丝同情:“明远,我.........我的腿好痛啊,你今天可以.........先帮我做饭洗衣服吗?就一次好不好?”

  夏晓燕刚才从养猪场一路踉踉跄跄地回来,原本受伤的腿此刻更像是快要断掉一样,疼得钻心。

  听到这话,谢明远一脸不可置信道:“夏晓燕,你的脑子是不是进了水?让我一个大男人去帮你洗衣做饭,那是你们女人干的活。”

  “还有,你别忘了,我可是花了足足十块钱的彩礼才把你娶进门!怎么,你现在是想仗着腿受伤,就好吃懒做不干活吗?我告诉你,我们谢家可不养闲人!”

  夏晓燕心里委屈极了。

  在夏家的时候,她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时候洗过衣服做过饭,可嫁给谢明远之后,她却沦落到当牛做**地步。

  更可气的是,那所谓十块钱的彩礼,她连一分钱的边都没摸到,全部进了她娘王志红的口袋里。

  “我告诉你,我可没空帮你干这些婆婆妈**活。”谢明远重新坐回床上,施施然地捧起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地说道,“我还要看书呢,这可比洗衣做饭重要多了。”

  看书。

  夏晓燕听到这两个字,就好像被施了魔咒一般。

  那一瞬间,她心中所有的委屈、不满和愤怒,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谢明远可是未来的高考状元,未来的大厂长,他现在这么刻苦地读书,都是为了他们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夏晓燕想现在辛苦点算什么,等以后她当上厂长夫人,就可以请专人伺候她,什么都不用干。

  夏晓燕迅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擦干眼泪,从地上一瘸一拐地爬了起来,声音里竟然还带着一丝愧疚:“明远,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扰你看书,你现在专心读书,我这就去做饭。”

  说完,她便认命地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向那个简陋的灶台。

  谢明远看着夏晓燕那逆来顺受的背影。黑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得意。

  谢远现在彻底发现,只要他搬出读书这个借口,夏晓燕这个蠢女人,就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任何事。

  所以,哪怕有的时候谢明远不想看书,也懒得看书,但他也会时时刻刻捧着书本,只为了更好地差遣夏晓燕干活。

  夜色渐深,贺野夏甜甜房间里烛光摇曳。

  贺野洗完澡后,回到房间,十分自觉地从柜子里抱出自己的被子,熟练地在地上打起了地铺。

  夏甜甜坐在床沿上,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毫无怨言地睡在那小小的地铺上,心里忽然有些过意不去。

  “贺野,”她轻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你天天睡在地板上,是不是很不舒服啊?地板那么硬.........”

  贺野铺床的动作一顿,他转过头,昏黄的烛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他怕夏甜甜多想内疚,便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说辞:

  “还好,不硬,现在天气热,睡在地上.........凉快。”

  夏甜甜知道这是贺野故意在安慰自己呢,哪里有人喜欢睡地板呢?

  她想想,提议道:“要不.........今晚我睡地板吧,总不能老让你一个人睡地板啊。”

  “不行。!”

  夏甜甜话音刚落,贺野想也不想地一口回绝了。

  男人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女人睡地板呢?”

  说完,贺野便不再给夏甜甜开口的机会,自顾自的躺下,拉上薄被,盖住耳朵。

  夏甜甜看着贺野那固执又坚定的模样,心里顿时感觉暖洋洋的。

  夏甜甜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所以她只好放弃睡地板的念头,重新躺回了柔软的大床上。

  此时,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过一会儿,夏甜甜又想起了一件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贺野,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地上的男人听到夏甜甜的话,立刻回应道:“我们是夫妻,不用说拜托两个字。”

  他顿了顿,似乎怕她又提睡地板的事,连忙又补充道:“你说什么事情,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除了.....除了让你睡地板,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夏甜甜被贺野这紧张兮兮的可爱模样,给逗笑了。

  这个男人,是多害怕自己抢他地板睡呀?

  夏甜甜清了清嗓子,说出自己真正的诉求:

  “不是睡地板的事情,我是想让你帮我找一下高中课本,可以吗?”

  夏甜甜知道今年冬天就会恢复高考,她想提前看书复习。

  还记得上辈子夏甜甜,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谢明远的身上,帮他考大学,完成他的事业和理想。

  这辈子,夏甜甜只想为自己而活,她想自己考大学,完成她自己的事业和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