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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知没什么可说的了。

  这是个死局。

  来的时候,她想要一个真相,想要一个理由,以此来决定是该继续恨程昱钊,还是尝试去原谅他。

  现在真相摆在面前。

  既不是背叛,也不是单纯的苦衷。

  程昱钊没有出轨,或者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他是在保护她。

  他不敢伸手,怕把站在岸上的姜知也拖下去。他也不能放手,因为他从十三岁那年就把自己锁死在了乔春椿的病床前。

  可这有什么用呢?

  九岁的乔春椿是无辜的,二十一岁的姜知也是无辜的。

  伤害已经造成了,无论初衷是什么,结果都一样。

  “你真变态。”

  姜知丢下这四个字,转身往外走。

  “你不生气吗?”乔春椿在她身后喊,“姜知,那是你和程昱钊的儿子!你们差点死在下面,都是因为我!”

  姜知脚步顿了一下,手搭在门把手上。

  几秒钟后,她侧过脸:“我不生气,我就觉得程昱钊挺惨的。”

  “家庭不幸福,拼了命长大了,以为能过两天像人的日子,还要被你这种人缠上一辈子,确实比死还难受。”

  “还有——”

  姜知拉开门,走廊的温度吹散了她一身的燥意。

  “你说得对,我是赢不了你。”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去跟一个疯子比惨。”

  房门在身后合上。

  姜知靠在门板上,胃里一阵阵地往上冒酸水。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里面空无一人,四壁的镜面反射着姜知苍白的脸。

  她呼出一口气,迈步进去。

  ……

  屋内,乔春椿脸上的笑在姜知离开后就垮了下去。

  她抓着心口的衣服,整个人从沙发上滑落,跪在地毯上大口喘了几下气,从包里拿出药瓶,倒出来两三片,仰头吞了下去。

  姜知赢不了她。

  她毁了程昱钊的爱情,毁了姜知的幸福,把所有人都拉进了痛苦里。

  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

  门铃又响起,急促,不耐烦。

  乔春椿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茶几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睡袍去开门。

  邓驰往屋里探了探头:“走了?”

  “你在门口偷听?”乔春椿冷着脸要把门关上。

  邓驰挡了一下门,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坐下,看见包旁边的药瓶,顺手拿起来。

  “又吃这玩意儿?也不怕吃死。”

  乔春椿冲过去一把抢过药瓶,紧紧攥在手里。

  “跟你没关系,滚出去。”

  邓驰习惯了被她骂,翘起二郎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那女人给你气受了?过来坐,跟我说说。”

  乔春椿皱起了眉。

  “邓驰,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你滚远点儿,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你跟我既往不咎?”

  邓驰噗嗤一声乐了,起身两步走到乔春椿面前。

  乔春椿想躲,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春椿,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邓驰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我是答应你,帮你演戏。但那天晚上是你抱着我不撒手,我不也是好心帮你解火吗?”

  乔春椿浑身一颤。

  那天她给程昱钊打了七个电话,程昱钊只接了一个。

  她气疯了。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程昱钊在渐渐离开她,就因为姜知。

  她在酒吧里喝得烂醉,想要用这种方式逼程昱钊出现。可程昱钊没来,是邓驰把她带走的。

  没有所谓的“一群混混”,也没有什么“强行拖进包厢被轮番羞辱”。

  只有邓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邓驰就在旁边抽烟,看着她笑。

  她不是没想过报警,可邓驰拿着手机,里面有她喝醉了主动往人怀里钻的视频。

  后来她想通了,反过来用乔景辉的资源和人脉威胁他。

  已经这样了,不如就利用起来。

  她故意把自己弄得衣衫不整,满身伤痕,回了酒吧等人发现,跟程昱钊哭诉,就因为他没来接她。

  她含糊其辞,只说是一群看不清脸的人。

  程昱钊查了监控,可邓驰早就让人删干净了。

  再想细查的时候,乔景辉出手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女儿稍稍表现的有点情绪激动,他就想把人送到精神病院弄死完事。

  一个要强行把事情压下去,一个就每天哭闹着让他不要查。

  两头施压,程昱钊只能自己把她送到国外疗养,对外就说:乔书记的女儿出国进修了。

  于是,所有的恨,所有的愧疚,所有的罪孽,都顺理成章地砸在了程昱钊那个冤大头的背上。

  而邓驰,成了这件事唯一的知情者和参与者。

  “你放手!”

  乔春椿挣扎了一下,邓驰力气很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手也不老实,顺着睡袍的腰线往上滑。

  “当初要不是我,你就算真被那群流氓轮了也是白轮。没我帮你圆谎,你能把他拿捏得这么死?”

  乔春椿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邓驰脸被打偏过去,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回过头一把掐住乔春椿的手腕,把人往沙发上一推。

  “又打我?”

  邓驰压上去,满身烟酒味。

  “乔春椿,你搞清楚,咱俩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程昱钊要是知道那个晚上根本没有什么混混,单纯就是我把你睡了,你猜他会先弄死我,还是先把你这个害他妻离子散的撒谎精给拆了?”

  乔春椿被他压得喘不上气:“他不会信你的。我差点死了,他欠我的。”

  “是,你快死了。”邓驰哼笑一声,“但我看你这一天天红光满面的,不像是想死的啊。”

  他知道乔春椿想要什么。

  自私,贪婪,怕死。

  “你拿我当借口锁住程昱钊,我拿这个秘密换点甜头,各取所需,多好。”

  “滚。”乔春椿指着门口,声音都在发抖,“今天我没心情,你给我滚。”

  邓驰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还有额头上那一层细密的冷汗,也没了兴致。

  反正日子长着呢。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问:“对了,你和姜知到底说什么了?”

  “……除了你,什么都说了。”乔春椿说,“我告诉她,程昱钊是为了陪她,才挂了我的电话。”

  邓驰愣了一下,大笑。

  “这不就是告诉姜知,她的幸福是用你的‘清白’换的吗?”

  乔春椿盯着天花板:“随便她怎么想。”

  “反正,只要能让他们两个不痛快,我就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