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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除了婚礼,也接会议。

  姜知后面跟着几个要参会的商务人士,她穿的高跟鞋有点细,被一个拉着拉杆箱的男人蹭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时谦伸手挡了一下那人,顺势向下,牵住她的手把她往里带了带。

  “小心点。”

  姜知只觉得今天酒店人实在太多,老老实实站在他身边。

  时谦牵着她,另一只手还要顾着怀里的姜绥,眉头微皱,微微侧身把她们护在里侧。

  “没事吧?”时谦问。

  姜知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要是平时在鹭洲,时谦是不会这样的,顶多就是虚拢一下,或者扶一下胳膊。

  但他大概刚刚是真怕她摔了,加上电梯里人不少,她也就没动。

  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鞋跟有点不稳。”

  电梯门合上。

  邓驰手里的烟头烫到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

  “操。”

  他低骂了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旁边的网红脸不明所以,娇滴滴地凑过来给他吹手:“邓少,你看谁呢?前女友?”

  前女友?

  那可是某人心尖上挖不掉的烂肉。

  邓驰冷笑一声,一把推开她:“我有事,你自己打车滚蛋。”

  说完,他转身就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他点开刚刚拍到的照片,只有小半张侧脸,虽然换了发型,气质也变了不少,但他绝不会认错。

  但电梯里那个男人是谁?手里还抱着个孩子?

  一家三口?

  那就有意思了。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半晌,最终拨出一个电话。

  “老地方见。”

  ……

  邓驰在琅芳园有套公寓,约的人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

  鹅黄色的短款针织衫,米白色的高腰阔腿裤,过胸的长发卷成了大卷。

  乍一看,竟与当年的姜知有七八分相似。

  邓驰晃晃悠悠走进来,把车钥匙往柜子上一扔。

  沙发上的女人合上书,抬眼看他。

  “叫我过来有事?”

  四年过去,乔春椿早已没了当初那副走两步就要喘三喘的林黛玉模样。

  那个总是眼神怯生生的病弱妹妹似乎死在了四年前的旧时光里。如今的她,穿着亮色,妆容也画得比以前浓艳,更像是一朵急于证明自己生命力的假花。

  邓驰盯着她看了几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他走过去,在乔春椿身边坐下,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没事我就不能叫你出来了?架子还大了?”

  乔春椿偏头躲开:“你别动手动脚的。”

  邓驰抽过她手里的书,随手往后一扔,整个人压了过去,把乔春椿困在沙发角落里,眼神戏谑。

  “你现在这打扮,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还想着那个调调呢?”

  乔春椿脸色一沉:“我爱怎么穿是我的事,没正事我走了。”

  “急什么。”邓驰松开她,把腿翘在茶几上,点了根烟,“这才刚来就要走?程昱钊最近理你了吗?”

  这句话戳到了乔春椿的痛处。

  程昱钊不再信她的眼泪,不再吃她的撒娇或威胁,为了躲她,调去了最危险的特警队,再也没去过乔家。

  于是她开始学姜知,努力模仿姜知的一切。

  但程昱钊根本不见她。

  连温蓉那个原本向着她的老女人,都被程昱钊拒之门外,连带着也愈发对她没那么亲近了。

  上次见到程昱钊,还是中秋节。

  她厚着脸皮跑去程家堵人,那天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冷漠,就是厌恶。

  “你滚……”

  乔春椿红了眼眶,看着楚楚可怜。

  要是别的男人,早就心软了。可邓驰太了解她这层皮下面是什么货色。

  程昱钊结婚那年,这女人在酒吧喝多了被人拖进包厢,是他“路过”捡了个便宜。

  他本想着,乔景辉就这一个女儿,虽然是个病秧子,但娶回去当个吉祥物,以后乔景辉手里的资源还不都是他的?

  谁知道这女人心机比他沉,事后反过来拿这事儿要挟他,让他帮她演苦肉计骗程昱钊。

  结果把自己作去了国外,流放了小一年,回了国还装和他不熟。

  “哭什么哭?我骂你了?”

  邓驰说:“我今天叫你来,是来给你提个醒。咱们这也算是……怎么说来着?露水夫妻一场,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乔春椿冷着脸:“什么意思?”

  邓驰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缭绕的烟雾,恶劣地笑了笑。

  “你猜我刚才在金陵酒店看见谁了?”

  “谁?”

  “姜知。”

  乔春椿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你说谁?”

  邓驰弹了弹烟灰,“姜知。回来了,就在金陵酒店,我亲眼看见的。你别说,少妇看着就是不一样,比你这冒牌的强多了。”

  听到确切的回答,乔春椿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姜知回来了?

  她都消失四年了,程昱钊也没找过她,她应该……

  乔春椿脸色发白,咬着牙问:“她一个人?”

  “哪能啊。”邓驰笑了,“人家不但回来了,身边还跟了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儿子。”

  “儿子?”乔春椿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她流产了。”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她有些发抖。

  她给姜知发了那么多短信,自揭真面目,就是为了逼得她滚蛋。

  她成功了。

  姜知走了,孩子也没了。程昱钊恨她,但也确实成了孤家寡人。

  可邓驰说他看见姜知带着孩子回来了?

  “你激动什么?”邓驰看着她,觉得好笑,“离了婚还不许人家再婚生一个?跟程昱钊有什么关系?”

  乔春椿听了,又觉得有道理。

  姜知耐不住寂寞再找个男人也很正常。

  “那男人是谁?”乔春椿问。

  “没看清,像个小白脸。”邓驰回忆了一下,“那孩子有三岁?啧,估计是离了婚转头就找下家怀上的。”

  半晌,乔春椿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程昱钊也有今天。”

  这四年,程昱钊把她当透明人,不就是因为对姜知放不下吗。

  如果让他知道姜知早就变心了,早就跟别人生了孩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回来了,那他还会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吗?

  乔春椿笑得有些岔气,眼神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