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瑶有些害怕。

  轿车这东西可太金贵了,她有些不敢坐,万一给哪里弄坏了,把她卖掉都赔不起。

  “萧飞,这是谁的车啊?我不敢坐,要是坐坏就麻烦了。”季瑶不仅没有上车,反而开口劝着萧飞。

  这倒也不能怪季瑶。

  她本就是生在农村,父母早亡,连村小都没念几年,哪里能有什么见识。

  对于她来说,轿车这种东西,那是碰都不能碰的宝贝疙瘩,村里的大人可是总跟孩子们说,见了车一定要离远远的。

  季瑶的话,让周围的一些街坊们心里有了底气。

  连季瑶都不知道这车子是谁的,那萧飞这车子的来路多半就不正。

  “呦,萧飞,打哪弄了这么辆车,可别不会开,撞了个赔不起。”一个比萧飞大几岁的小伙,有些酸酸的道。

  这人是跟前的邻居,家里条件跟他们老萧家差不多,都二十六了还穷得娶不到媳妇。

  听说老萧家白捡了一个漂亮的儿媳妇,这家伙眼气得不行,这才故意说酸话,想寒碜萧飞。

  “你谁啊?”

  萧飞甚至没有正眼去瞧那人。

  对一个人最大的蔑视,那就是无视,萧飞甚至都懒得去回忆这货叫什么名字。

  “我...”

  萧飞装不认识他,这男子有些气急,正要开口。

  萧飞像赶苍蝇一样挥手道:“爱谁谁吧,你靠点边,别挡我车前面。”

  转头,萧飞手搭在季瑶背上,轻推着她往车里进,同时道:“这是咱们家的车,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咱...咱们家的车?

  季瑶坐进车里,听着萧飞的话,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关上副驾驶车门,萧飞从车前绕过:“大家都让一下,别挡着车。”

  “你就吹吧,还你们家的车!你知道这车多少钱一辆吗?说出来吓死你,还真是吹牛逼不打草稿,张口就来。”

  那男子听到萧飞说这是他家的车,顿时跳脚嘲讽起来。

  周围其他的邻居也都是摇着头,根本就不相信萧飞的话。

  开什么玩笑,这年头,谁听说过那家有私家车的?

  没有!

  别说是私家车了,就连那些国营的单位、工厂,那都没有几辆车,萧家能有小轿车?

  还真是把全黑城的牛都吹死了。

  “这个萧飞啊,年纪轻轻,一点都不着调,吹牛也得有个度啊。”

  “就是,老萧这人老实半辈子,咋教出这么个儿子。”

  “嘘嘘...你们忘了,这萧飞之前被抱错,是被后送回来的。”

  ······

  周围议论声不断。

  萧飞也懒得理会这些只会嚼舌根子的人。

  认知这个东西,有高有低。

  这些人活了几十年,也看不懂几个问题,遇事也只会按照自己有限的理解能力,想当然觉得就是那样。

  不管是跟他们吵,还是跟他们解释,萧飞都觉得那样只会拉低自己的身段,不仅浪费时间,还毫无意义。

  哐当!

  关上车门,萧飞启动车子。

  嘀嘀~~

  萧飞直接按喇叭,直到挡在前面的人让开,他才一脚油门,驱车离开。

  “牛逼什么啊!这车说不定你是在哪里偷的呢!”那男子闻了一鼻子的尾气,对着萧飞的车尾,酸溜溜道。

  车子开走后,这群街坊随后也渐渐都散开了。

  最后只剩下那男子留在原地。

  “你**肯定是偷的,我现在就去报案,等公安把你逮起来,我看你还牛逼不!”

  ······

  车上。

  季瑶正襟危坐,身子都不敢往椅背上靠。

  萧飞竟然会开车,季瑶很是意外。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会开车可是一门手艺,司机更是人们都羡慕的工作。

  “这到底是谁的小轿车啊,你还是赶紧给送回去吧,可别真弄坏了。”

  萧飞轻叹口气。

  季瑶什么都好,就是见识少。

  萧飞觉得,以后自己有必要多带季瑶走动走动,开阔一下眼界。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这真的是咱们家的车,是我从苏联那边用皮夹克回来的。”

  “那些人,都习惯了气人有笑人无,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甭搭理他们。”

  “咱们的好日子,这才刚刚开始。”

  季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萧飞的这个惊喜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她都不敢去相信。

  可此刻,萧飞说得又如此的信誓旦旦,从心里上来讲,她愿意相信萧飞说的是真的。

  可在认知上,她还是觉得这事不可能。

  那可是小轿车啊,是能用皮夹克换来的东西吗?

  开车来到副食商店,萧飞这次买了一整扇的排骨,和十斤五花肉。

  酒也改成了商店里最贵的五粮液,18块钱一瓶,萧飞直接搬了两箱。

  油炸花生、酱牛肉、烧鸡,以前家里舍不得吃的,萧飞一律全都买。

  出境界之前剩下的那点华夏币,基本全让他给花了个干净。

  见萧飞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季瑶有些心疼,劝又劝不住。

  马路上。

  萧国臣和萧斌并排朝家里走着。

  萧斌一身泥泞,肩膀上背着筐,里面装的是萧国臣的瓦刀和千斤坠、水平尺之类的工具。

  今天是他们完工的日子,可是干完活的两父子,情绪都很低落。

  萧飞走后。

  萧国臣和萧斌去了一处工地,萧国臣会砌墙当泥瓦匠,萧斌当力工。

  原本说好了的,这活总共干7天,萧国臣每天10块钱,萧斌7块。

  爷俩总共119块钱。

  今天是最后一天,结果活干完了,爷俩去找老板结账时,那老板却突然翻脸不认账。

  先是说萧国臣砌的墙不直溜,后又说萧斌水泥用得多,浪费了他的水泥。

  各种找毛病。

  说白了,就是不想给工钱。

  爷俩跟这老板理论,结果对方直接叫来四五个人!

  萧国臣见对方人多,担心出事,只能拉着萧斌往外走。

  捏着鼻子自认倒霉。

  “爸,我咽不下这口气!咱们给他干了那么些天活,他不给咱们工钱,还要打咱们,这还有没有天理了。”萧斌越想越生气。

  “啥天理不天理的,谁让咱们是小老百姓呢。”

  萧国臣叹着气,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这事也怪我,之前就听人说过,那个包工头是个地痞赖子,赖过工人工资。”

  “我光想着干活挣钱了,就没多寻思。”

  “就当咱们爷俩倒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