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行止身穿黑色西装,还打了领带,在这大半夜的,精准地袭击了一国君王的车。

  他悍不畏死,站在车门外,神色坦然地看向处于愤怒中的君王。

  “把她还给我!”

  威廉冷笑,“她是我的影子,要怎么处置,轮不到你霍行止来置喙!”

  威廉毕竟是一国君王。

  也只有在谢舟寒和林婳等人面前,才会收敛与生俱来的威严和冷漠。

  他这话,压根就不给霍行止面子。

  霍行止没指望他对自己的态度会好,甚至不指望他会放了风意浓。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谢宝儿!”

  威廉蹙眉,竟敢直呼他王后的名字。

  威廉偏头看向了脸颊还泛着动人红晕的妻子,“你跟他很熟?”

  谢宝儿天真地眨巴下眼睛。

  不熟。

  但他跟老爸关系不错,曾是谢氏集团的法律顾问。

  “一起吃过饭?”

  见威廉盯着自己,谢宝儿试探性地回答了一句。

  威廉微微挑眉。

  “谢宝儿,给我五分钟,如果我不能说服你,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霍行止的声音,坚定而沉稳,不威胁,也不乞求。

  谢宝儿正犹豫呢。

  老爸谢舟寒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爸?”

  “霍行止去找你了吗?”

  谢宝儿:“他开车把我们给撞了。”

  谢舟寒:“……”

  一旁的威廉干咳一声。

  谢宝儿又恢复了正经,“他想跟我谈谈,五分钟。”

  谢舟寒:“给他十分钟,最后做什么样的决定,老爸不干涉你。”

  谢宝儿微微诧异。

  老爸已经很久没有管过她了。

  看来老爸这是想要给霍行止个面子了。

  “行啊,老爸你都发话了,那我必须答应!已经很晚了,你赶紧睡吧,别耽搁了陪我闺蜜和小二宝!”

  谢舟寒:“嗯。你和威廉自己注意安全。”

  “放心!”

  谢宝儿挂了电话之后,看向了威廉,威廉刚刚已经听到谢舟寒说的话,于是主动下车。

  他才舍不得谢宝儿半夜出来吹凉风,这不,只能主动腾位置了。

  霍行止眼底闪过一丝丝的诧异。

  他约莫也没想到,威廉竟然会主动下车?

  看来,所有的英雄,最终都会有一个美人关。

  只是这美人关能不能过,看天命看运气,也看自身的修行。

  他微微颔首,随即上了车,还锁上了车窗。

  车子里,只有霍行止跟谢宝儿两人。

  威廉有些烦躁,恰好这时候朱迪有事情要汇报。

  威廉听完了汇报之后,语气有些凝重而又冷决,“你年纪不小了。”

  朱迪全身一僵。

  本能的,抬头看向了这张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厌的俊颜。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又迅速低下头。

  “是王后的意思吗?”

  威廉:“我的意思!我跟她,不分彼此,你也可以当做跟我主仆情谊尽了,去过自由的生活!”

  如果对方不是跟了他多年的朱迪,他是不会这么多废话的。

  他做什么决定,什么时候要对一个下属解释了?

  尽管威廉给朱迪留了颜面,但朱迪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怨气。

  就因为王后不高兴,阁下就要赶她走?

  “阁下,这些年朱迪什么也不敢想,只是想一辈子为您做事!”

  哪怕是为他死,她也不会皱眉的!

  “正因如此,我更要给你个好的结局。”

  “可我不想……”朱迪抬起头,与这双浩瀚又无情的眸子对上。

  他的眼里,只有谢宝儿。

  也只有面对谢宝儿时,才会有几分人情味,有着让人痴妄的柔情。

  “朱迪,你越界了!即便宝儿什么都不说,我也不允许自己身边的人越界!懂吗?”

  威廉的口吻,越发凌厉。

  朱迪知道,他生气了。

  她咬着嘴唇!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默默退后!

  威廉看了眼腕表。

  已经八分钟了,霍行止刚才不是说,只要五分钟?

  谢宝儿打开车门,动作熟稔地挽起了威廉的手臂,“威廉哥哥……”

  威廉听到这个称呼,立刻打了个哆嗦。

  “又想干什么坏事?”

  这姑娘。

  上次这样称呼他,他以为她是想来点夫妻情趣,结果是要自己跑出去玩,这一出门就是半个月,害他都差点儿变成了望妻石。

  上上次,她是做了什么?

  是了,她跑去玩高空跳伞,他看见视频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而她只是对着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的他喊了一声“威廉哥哥”,他该死的就认了,不再责怪她了。

  威廉眯起眸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还坐在车里发呆的霍行止,“聊什么了,竟然让你对我喊出这样亲密的四个字。”

  谢宝儿吐了吐舌头,“也没什么。”

  “看你这么心虚,是把我卖了?”

  谢宝儿干咳道:“哪有!我哪里舍得卖了我的威廉哥哥!”

  威廉:“那就说实话。”

  “我卖了你的影子。”

  威廉额间冒出几根青筋。

  先前对风意浓要打要杀的人,是她。

  容不下风意浓的,也是她。

  只因她怕风意浓这个影子的反噬,会伤到自己,又伤了王室。

  可就在这短短八分钟里,霍行止就说服了她?

  这八分钟!霍行止到底做了什么?

  谢宝儿拉着威廉往前走。

  下属们不敢靠近,只是开着车灯,默默跟上,给他们照亮路面。

  谢宝儿低声说道:“威廉哥哥,其实你的影子是个可怜人。”

  威廉:“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谢宝儿重重道:“是啊是啊,我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是风意浓也太可怜了。”

  “所以,霍行止到底说了什么?”

  谢宝儿:“也没说什么,他不过是把所有的身家给了我,唔,其他的我也瞧不上,但他在燕都的一些布置,我还是蛮喜欢的。”

  谢宝儿这一次生意,做得很赚。

  她看向了还处于疑惑中的威廉,“我知道我有点任性了,但是你不也没有对风意浓动杀心吗?其实你是蛮心疼她的际遇的对不对?”

  威廉换了个话题,“小时候我被母亲扔到野兽最多的丛林,也曾满身伤痕……”

  “啊?可是我没看到啊!”

  “做了手术。母亲说,他的继承人必须受伤流血,也必须从绝望的深渊爬出来过,否则就不够资格做这个继承人!”

  “啊?可是我跟你同床共枕,没看到你身上有疤痕啊。”

  威廉淡淡道:“因为这些疤痕是弱者的耻辱,所以母亲让美容医生给我做掉了。”

  “这怎么会是弱者的耻辱?在我看来,这是强者的徽章才对!”

  谢宝儿紧紧握着他宽大温热的手掌。

  嗓音温柔而又空灵:“还好,现在有我陪你,我可不会让人把你扔进丛林!”

  威廉笑出声。

  “但是你放了风意浓,就意味着,我们有可能被一起扔进丛林。”

  谢宝儿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不过只要我的王后想,我没有不允的。”威廉高深莫测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离开的霍行止。

  “所以,我亲爱的王后阁下,霍行止究竟哪一句话,说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