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以。”

  谢宝儿望着脸色狰狞的陆聿,只觉得这个亲舅舅无比的陌生,她坚定地摇头。

  “如果我是陆宝儿,我会告诉你,我放他一马。可是我谢宝儿,我是威廉的王后,我不是陆宝儿啊。”

  陆聿跌跌撞撞地后退几步。

  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宝儿。

  难道她从未……把她自己当做是陆家人?

  “你说你是为了我,扔下了你的亲生孩子!不是的,陆聿舅舅,你是因为韦恩要跟你断绝关系,你才眼睁睁看着你的原配妻子难产而死!”

  陆聿嘴唇颤抖着!

  像是被人发现了什么!

  试图靠近谢宝儿,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可是谢宝儿却突然起身。

  紧接着,门外的侍卫全都拔出枪,黑压压的枪口都瞄准了陆聿。

  “陆聿舅舅,你的第一个孩子,是你害死的。陆瑶光这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呢……是你的情人害死的,你怪不得谁,只能怪你自己!”

  陆瑶光死了。

  她流产后,一直被囚禁在医院里。

  有一天,她死在了病床上。

  因为有人在她的药里加了点东西,然后她就没气了。

  “你应该感谢威廉,如果不是他查出真相,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仅剩的血脉到底死在谁手里!”

  陆聿愤怒道:“那也是威廉先要逼死他!何况,陆瑶光肚子里还怀着弗雷德的孩子,弗雷德可是王室的人,是他威廉阁下的亲弟弟!他怎么忍心的?”

  他亲眼所见,如果不是威廉的那一枪,陆瑶光不会流产!

  只要陆瑶光肚子里的孩子还活着。

  韦恩就还有机会翻身。

  而他陆家……也不会变成这燕都的落水狗!

  谢宝儿想了想,“有件事,本来我不想说的,毕竟这关系到你的男性尊严,也关系到你将来是否还有信心重头再来。不过——”

  既然陆聿要不管不顾地把一切罪过都怪在威廉头上。

  她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陆瑶光的那个孩子不是弗雷德的。她不知怎么的,知道了弗雷德没有生育能力,但却一直瞒着徐夫人,应该是想李代桃僵吧。”

  “怎么可能?她不是个放荡的人,她是我陆家的……”

  “陆聿舅舅真是好笑啊,一开始自己嫌弃陆瑶光是个私生女,又怕她的存在会让你的情人不跟你好,现在却……”

  谢宝儿:“唔,很双标呢!”

  “你少阴阳怪气的!你以为我会信你?你说这些只是想刺激我而已!我不会上当的!”

  “那你就当我是在刺激你吧,因为接下来的真相会更加震碎你的三观!”

  谢宝儿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客厅的门边。

  陆聿转过身!

  恶狠狠瞪着她的背影!

  谢宝儿在陆聿看不到的地方,眼眶湿润,她忍住了眼底闪烁的泪光。

  这个地方。

  她应该不会再来了。

  “陆瑶光肚子里的孩子,是韦恩的!”

  这个真相!

  震碎了陆聿的三观,也浇灭了他对情人最后的情意!

  他跌坐在地上!

  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他不喜欢女人的啊,他说他只想要自由,而自由的前提,是权势。”

  “他那么爱我。”

  “怎么会……”

  怎么敢!

  谢宝儿仿佛没听到陆聿的嘶吼,她缓步,走出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门。

  朱迪告知她这个真相的时候,她也狠狠吃了一惊。

  尤其是知道陆瑶光还死在韦恩的手里。

  她更是不解。

  既然陆瑶光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她也没了被利用的价值,为什么韦恩还要杀了她?

  这没意义啊。

  原来。

  是想逼着陆聿对威廉和谢宝儿失望。

  逼着陆聿,对自己的亲外甥女,拿起屠刀。

  今日朱迪带着那么多侍卫一起来陆家。

  不就是为了防着陆聿吗?

  谢宝儿并不想跟陆聿反目。

  可如果只能反目。

  她会毫不犹豫!

  “让人守着陆家,等他想清楚了,再送他进去!”

  至于最后是几年,几十年?

  要看陆聿自己想得有多‘清楚’。

  “王后,阁下请您去一趟太阳屋!”

  朱迪恭恭敬敬地上前,看到谢宝儿眼角的泪光,她想安慰,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陆家,已经烂了。

  再怎么下猛药,也无济于事了。

  谢宝儿点点头,让司机下车,自己开车回太阳屋。

  司机询问地看向了朱迪,朱迪点头了他才敢让出位置。

  谢宝儿并没有飙车。

  而是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

  好好想一想,陆家的未来要怎么规划。

  是像秦戈一样,在陆氏的旁支选出一个可以雕琢的小辈?

  还是自己接手?

  又或是彻底放弃陆氏,让其消失在燕都?

  ……

  太阳屋!

  傅遇臣和秦肆都到了,还有一个名叫赛琳的女医生。

  这位赛琳女医生是产科专家,已经拯救了几百个徘徊在产子死亡线上的产妇。

  她是谢宝儿费尽心思才请来的。

  此时她正在跟傅遇臣和秦肆开会,旁听的人,有谢舟寒,还有贝箬,以及刚刚赶到燕都的谢静姝。

  谢宝儿踏进太阳屋的阳光房时,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气息!

  她看到傅遇臣手里捏着一份报告,眉头皱得紧紧的,这可不像他自信狂傲的风格。

  贝箬坐在他的身边,欲言又止,眼泪汪汪的样子实在是跟她清冷傲慢的人设很违和。

  秦肆背对着门的这边,谢宝儿看不到他的神色,但从他紧绷的背影,也能判断出他此刻的心绪十分沉重。

  谢宝儿眨了眨眼!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全都扔掉,然后走进去!

  “老爸!”

  谢舟寒看到她,微微颔首,让她进来。

  谢静姝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这里。”

  谢宝儿道:“两个神医都愁眉紧锁的,这是发生什么了?”

  她不敢问。

  问她的闺蜜怎么样了。

  闺蜜肚子里的宝宝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谢静姝看着越发沉稳的谢宝儿,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换做是以前,谢宝儿早就闹了起来。

  她轻声道:“赛琳医生给婳婳做了很详细的检查,也看过了之前的病历,她说……情况不是很乐观。”

  谢宝儿心口一抽。

  “赛琳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