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就是一座坟墓!

  我们把宝儿带回家!

  比利斯清晰地听到了林婳近乎歇斯底里的恳求。

  原本他已经放弃阻止这对年轻人在一起,甚至想好为她铺设一条安稳顺遂的路。

  他甚至想。

  把自己在爱丽丝身上没有做到的,全都弥补在那个懂事又要强的丫头身上。

  可现在听着林婳的哭声,听着她一次次不甘又自责的“宝儿”,比利斯脸上渐渐覆了一层怒色。

  怒色翻滚,成了杀意!

  他转身的一刹!

  看到站在身后安静如斯的曲亭。

  曲亭手里拿着一件外套。

  她什么也没说,走上前,给比利斯把外套披上。

  比利斯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而行。

  走廊里回荡着两人简短的对话:

  “我自己养出来的狼,得我亲手去杀!”

  “他只是个狼崽子,你才是真正的狼王。”

  “呵,老咯……”

  ……

  谢舟寒并未告诉林婳她怀孕的事情。

  不只是傅遇臣,他还找了好几个妇产科的专家给她会诊。

  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宜生产。

  也就是说,这个孩子……随时可能会没有。

  谢舟寒不想让林婳白开心一场,更不想让她在担心谢宝儿的同时,还要耗费心神担心肚子里的宝宝。

  这个宝宝……

  他想要竭尽全力保住。

  可是,比起宝宝,他更爱她!更想她平平安安在身边!

  他安抚了林婳后,贝箬也跟着出来了。

  “师哥,为什么不告诉她?她有权利知道!”

  谢舟寒眯起深邃的黑眸,“傅遇臣告诉你了?”

  贝箬咬着唇,重重点头。

  “她有权利知道,但我是她的丈夫,我也有权利不让她知道!贝箬,你也看到了,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曾为了生孩子差点命都没了,也曾绝望过,失忆过,我不会让她再经历一次那样的遭遇!”

  他也不想,再绝望一次!

  他会疯的!

  贝箬显然也想到了当初的那些事……

  师哥和婳婳,确实经历了太多坎坷。

  这个孩子……

  虽说很残忍。

  可是如果留下他,会打破现有的幸福和安宁,她也不敢去赌!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我知道师哥你爱婳婳,我只盼着,要么别让她知道,要么……就支持她的决定!”

  贝箬不敢再待下去。

  生怕一会儿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怕啊。

  怕他们不要这孩子。

  也怕他们要。

  罢了罢了。

  她一个下了决心要丁克的女人。

  有什么资格去管别人要不要孩子……

  谢舟寒看着贝箬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

  无奈的,扯了扯唇。

  修长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长长的,他靠在墙上,仰起头。

  没人看得见,这个强势威严的男人眼底,竟然也闪烁着无助的泪光。

  ……

  “陆瑶光没死,但她流产了。”朱迪恭恭敬敬的给自己的主子汇报医院那边的情况。

  “期间有人试图闯入,被我们的人拦截了。流产的胎儿已经派人送去做尸检,相信很快就能匹配到他的生父基因。”

  朱迪看到那人依旧背对着自己。

  心头微叹。

  她深吸口气,继续说道:“谢太太的状况不太稳定,甚至恳求谢先生想办法带王后回家。”

  威廉的手总算动了一下,他的声音沙哑得让人心惊,像是八十岁的老者,粗糙又沙哑,无力又挣扎。

  朱迪不自觉的绷直了脊椎。

  “谢先生没有表态!”

  “是啊,他的掌上明珠在我的国土被我的敌人伤害,如今昏迷不醒,他又怎么会表态?”

  谢舟寒没有阻止他把人带回王宫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如果谢舟寒想不通了,或者是愿意听那位谢太太的,要把她带回家……

  回家。

  她的家,在江北。

  她愿意把王宫当第二个家吗?以前是愿意的,现在呢?

  威廉心有戚戚,觉得自己实在是多愁善感。

  他摆了摆手,吩咐道:“盯着陆聿,如果韦恩去找他,放行。”

  朱迪:“不直接拿下吗?”

  “总要给他们话别的机会不是?到底是我王后的亲舅舅。”

  朱迪在这番言语中听出了绝对的杀意。

  顿时不纠结了。

  “陆老爷子心脏病发作,住在ICU一直没有好转,治疗要继续吗?”

  “也是我王后的外公,怎么能不治?不过……别治得太好,以免他有精力找王后告状,求情,挑拨!”

  朱迪正色道:“属下明白!”

  威廉看着窗外的夜,自言自语道:“你曾说我重情重义,说我这样的人在王室很难得,可是你错了啊,我只对你重情义,也只想做你唯一的难得。”

  “你是我的王后,谁要伤害你,我就要谁死!”

  “死不了的,就让他们生不如死好了。你说好不好,宝儿?”

  “我这么狠辣无情,又这样专制霸道,你可会生气?”

  “你醒来,会怪我吗?会不会……不爱我了?”

  这个运筹帷幄,高贵威严的年轻君王……

  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面庞。

  而在他的手指之间。

  湿湿的痛楚和爱意。

  一滴滴,滚落在地上。

  ……

  此后,燕都局势越发紧张。

  无论是豪门世家。

  王室内部。

  又或者是手握情报大权和间谍力量的那个组织。

  更或是经济和军方的各方势力代表。

  都遭受了新一轮的洗牌。

  这场洗牌大战,持续了整整半个月!

  半个月后的某日清晨。

  谢宝儿醒了。

  她睁开眼睛,有点儿恍惚,好似大梦一场,什么都变了!

  比如她正躺在一件很漂亮的阳光房的美人榻上,手背上有点疼,是针孔的痕迹,而心头却莫名暖洋洋的。

  她眨了眨眼:“是回到江北了吗?还是……有人把它搬到了这里?”

  自言自语之际,谢宝儿已经伸了个懒腰,踩着虚浮的步子走到了窗户那边。

  她歪着脑袋,从陌生的向日葵花园看去,竟然看到了王宫若隐若现的最高建筑的塔尖。

  同心塔。

  那是她开玩笑时,给那座塔取的新名字。

  “我还在燕都!那他人呢?”

  谢宝儿疑惑不已。

  他既然在这里,给她建造了一座一模一样的太阳屋,为什么自己一个熟悉的人都没看到?

  谢宝儿怀揣着浓浓的疑惑,走出房门。

  听到小孩子的笑声,她愣住了!

  眼尖的小六月看到姐姐出来,惊喜道:“宝儿姐姐醒啦!哥哥,秦玺哥哥,宝儿姐姐她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