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材微胖,笑容可掬的中年富态男子见到林婳后,立刻恭恭敬敬的起身,弯腰!

  脑袋几乎卑微到尘埃里!

  “玫瑰小姐,辛苦您走一趟。”

  卫繁星瞪大眼睛!

  靠!这个刚刚还傲慢得像局长的家伙,竟然这么卑微?

  贝箬跟在林婳身后。

  一脸的迷茫和不解。

  那富态中年男,到底什么来历?

  真的只是个律师?

  林婳屏住呼吸。

  这是最坏的结果。

  她道:“他呢?”

  “还在养伤呢。”牛牪犇弯着腰,小碎步的走到林婳的面前,低声说道,“他说了,过段时日会亲自来江北探望玫瑰小姐,这份礼,就当是个小开胃菜了。”

  林婳紧握着拳头,额间青筋直冒。

  “您不喜欢绑架勒索,他不会做的。”

  “哦~他还说了,这次,要光明正大的,来到您面前。”

  “玫瑰小姐,请您耐心等等。”

  林婳抬起手!很想甩眼前的狗腿子一耳光!

  她忍住了!

  卫繁星没忍住,一脚踢在牛牪犇的肚子上,牛牪犇身体失重,滚在地上。

  尽管他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却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声音。

  卫繁星微微诧异。

  这么能忍?

  他刚刚那一脚,就算是个操练过的兵,也不可能这么能忍。

  看来这个秦戈的狗腿子,看着没什么威胁力,骨子里也是个狠的。

  林婳抬了抬手:“你们先出去,我问问他。”

  卫繁星:“嫂子?”

  “既然那人说了,不会绑架勒索,我信他。他也算是个一诺千金的人物。”

  牛牪犇听到这话,勾起了嘴角:“玫瑰小姐真了解我们主子。”

  卫繁星带着张锐和贝箬出去后,林婳缓缓关上了门,直言道:“他做的?”

  “您身边的人和事,主子都很上心的。既然陆家有心想跟王室联姻,而宝儿小姐又跟威廉王子郎才女貌,主子当然要帮他们一把了。”

  “他这么做,只会让人把目光聚焦到威廉身上。他就不怕,威廉在这边遇到麻烦?”

  牛牪犇:“主子的心思,我们做奴才的怎么能猜得透呢。”

  “什么时候盯上林森的?”林婳握着拳,尽可能压住愤怒的情绪。

  “他成为您闺蜜喜欢的男人后。”

  林婳沉静道:“所以,秦戈是想告诉我,只要是我在乎的人,无论好与坏,都会跟我林婳有关,对吗?”

  牛牪犇礼貌的低下头:

  “您的闺蜜,可以因为您,成为毫无后顾之忧的未来王后。”

  又缓缓的,抬起头,直视着林婳:

  “您的同学,也可以因为您,彻底断送职业生涯。”

  林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很想杀人!

  可她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的失控,否则那个男人只会越来越得意,做得更加过分。

  “替我带句话。”

  “您请说。”

  “这份礼物,我不满意,相信威廉王子也不会满意。”

  “一定带到。”牛牪犇恭恭敬敬的去开门,依旧弯着腰,送林婳出去。

  林婳见到脸色难看的卫繁星,问道:“张锐怎么说?”

  “他没了老婆孩子,就想报复林医生,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也查不出秦戈给了什么好处?”

  卫繁星摇头:“他报复态度坚决,不像是拿了好处。”

  贝箬举起手:“那个,我有个小小的发现。”

  林婳和卫繁星齐齐看过去。

  “张锐老婆孩子没了以后,精神状态一直很差,连工作都弄丢了,但他这半个月却突然恢复了精神,还跟打了鸡血一样跟亲戚朋友聚会。”

  林婳:“催眠?”

  贝箬道:“不是有种很牛的催眠术,可以把人心底的欲望放大,再催动其爆发?”

  这还是傅遇臣跟她说的呢,说她如果再逃跑,就对她用这套。

  她当时骂傅遇臣是个**。

  如果说,张锐的复仇欲望一直被失去妻子和孩子的痛苦压在心底。

  那催眠术激发出这份欲望,再将其放大,等待爆发。

  一切就说得通了。

  卫繁星严肃道:“他利用了人心。这没法成为定罪的证据。”

  林婳苦笑,“还真是那个疯子一如既往的手段。”

  不过,牛牪犇的出现,也打消了林婳对威廉的怀疑。

  “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她本以为是林森出了意外,晚上等谢舟寒陪自己一起去医院探望也行。

  可现在知道,这一切的起因,不仅仅是个意外,还是那个疯子精心引导的局面,她没办法不去看看受害者。

  “贝箬,你说,我是不是个扫把星?”

  林婳靠在松软的抱枕上,双手轻轻覆在小腹处,像是在捂住孩子的耳朵。

  贝箬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呢,你是小福星!你给师哥带来幸福和希望,还让他摆脱了仇恨,多好!你还给谢家带来了新的血脉,还帮师哥的父母解开了心结,多好!”

  贝箬开始掰开手指数林婳的好处。

  注意到林婳脸颊上的泪痕,贝箬心疼的抽出纸巾去给她擦泪。

  “傻姑娘,这是意外,跟你无关!”

  “别安慰我了,我、我其实还好。”

  “你就差没满脸都写上愧疚自责这四个大字了。”

  ……

  **。

  首长霍问耐心等了许久,总算见到了谢舟寒。

  上下打量了片刻。

  “嗯,全乎的。”

  曾野插科打诨,“谢哥厉害着呢,这趟去燕都,差点儿把那些人的老底都掀了。”

  霍问:“就你话多,出去守着。”

  “不是吧,我……”

  “这儿是部队!”

  曾野立刻站直,敬礼,声如洪钟:“是,首长!”

  待曾野出去后,谢舟寒开门见山,“我时间紧,长话短说。基因武器的相关资料,我已经让曾野整理好送到您手里了,十八年前,秦昭和陆怜带回的那半份……”

  “我不想听这个。”霍问抬手,打断了谢舟寒。

  谢舟寒蹙眉。

  霍问道:“谢宝儿是英烈之后,她的未来,我们会时刻替她父母关照着!可是你呢,谢舟寒,你这次在燕都大张旗鼓的暴露……”

  “我说过,我不用谁替我兜底。”

  霍问怒了:“混账小子!这是赌气的时候?”

  谢舟寒剑眉微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说服我接受你的安排是吗?抱歉,我做不到!”

  “你——当年你爷爷谢仲明为了国家利益,为了大局,不得不潜伏到燕都皇甫家族,你以为他不知道,他中了毒?”

  谢舟寒闻言,黑眸深处闪过一道寒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问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只要你答应接下我的位置,我就告诉你,谢仲明同志是怎么牺牲的。”

  轰——

  谢舟寒一拳砸在桌上!

  额间青筋直冒,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这个威严赫赫的老首长。

  他们早就知道爷爷是怎么牺牲的。

  可为什么不肯说出真相?

  奶奶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真相,哪怕牵出了榛子,以及皇甫家族这一系列痕迹,也没能查出。

  他跟谢静姝在燕都,也是毫无头绪,但两人都在各自的领域安插了自己的人,希望能够早日接触到真相。

  可现在!霍问!爷爷曾经的战友!他竟然告诉自己,他知道真相!

  讽刺!!!

  霍问没想到谢舟寒的反应这么大。

  他倒也不生气谢舟寒当着自己的面发怒,而是平静道:“小舟,你比你爷爷,更英勇,也更懂得运用手中的权力。”

  他顿了顿。

  “我希望你能继承你爷爷的遗志。”

  谢舟寒冷漠一笑。

  站起身,走向门边。

  “我奶奶为谢氏的子孙后代定了新规矩,绝不从军。”

  谢氏从军者,逐出家门。

  霍问急切的起身,“那是女人的偏见!至少你爷爷谢仲明从没后悔过!”

  “爷爷是否后悔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答应您的要求。”

  “你不答应,你又为什么一次次冒险去做那些不该你的任务?”

  谢舟寒步子渐沉。

  “如果不是我一路保你,你又怎么可能接触到核心机密,拿到核心资源?”

  霍问走到谢舟寒身后。

  看着眼前高大威严,又冷厉傲慢的年轻人。

  他哽咽道:“我老了,江北**需要你,Z国人民也需要你。”

  谢舟寒的沉默,无声且强大。

  霍问:“是因为你的妻子吗?”

  谢舟寒攥紧了拳头。

  “你在燕都的事儿很大,帝都那边,一直对你有意见的人已经提出,要收回你手里的部分权力。”

  “无所谓。”谢舟寒勾起薄唇,“我乐得轻松。”

  “不,你听我说完!也有人力挺你,认为你才是最有资格掌管那股力量的人!”

  霍问拍了拍谢舟寒的肩膀。

  “如果你不在乎我说的家国大义,那就请你想想,只有你成为掌权者,才有足够的力量,斗得过秦戈。要知道,他的背后,是王室和几大家族,甚至他这些年在欧洲暗中培植了不少势力。”

  谢舟寒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一阵阴霾之色。

  如果他放弃。

  对付秦戈,确实会比较难。

  事关国家层面的很多决策和计划,他做不到耳聪目明,就会被动。

  可若是答应了……

  他许诺给妻子的平安喜乐,安稳生活,就会变成谎言。

  “我还没退休,你有时间考虑,但我希望你别考虑太久。”

  霍问幽幽说道。

  然后从自己军装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送给孩子的。”

  “不必。”

  “看在我跟你爷爷是一起扛过枪,杀过敌的战友的份上,收下吧,这也是你爷爷想要做的事。”

  谢舟寒沉默一会儿,还是接过了这看似不重,实则烫手的盒子。

  曾野看到他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盒子,像那种在店里买的小首饰的包装盒,好奇道:“谢哥,这是啥玩意儿?”

  谢舟寒打开盒子。

  是一对小金镯子,镯子上还挂着小小的金铃铛。

  不过这铃铛的形状不太寻常,像……

  曾野轻呼:“军彰?啊这!靠靠靠靠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