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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

  长条桌上摆满了不锈钢盘子。煎得滋滋冒油的T骨牛排,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薯条,还有冰镇的可乐。

  对于这些在国内还在凭票吃肉的工程师来说,这简直就是皇宫里的御宴。

  “我的个乖乖。”

  小刘看着那块比脸还大的牛排,咽了口唾沫,“这一顿得多少钱啊?这洋人日子过得也太好了吧?”

  “吃!”

  老马拿起刀叉,动作笨拙但有力,“干嘛不吃?这是咱们用技术换来的!不吃白不吃!”

  他切下一大块带着血丝的牛肉,塞进嘴里,狠狠地嚼着。

  “记住这个味儿。”

  老马一边嚼,一边对周围的年轻人说,“这就是糖衣炮弹。糖衣咱们吃下去,炮弹给它吐出来!别吃了两顿肉,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角落里,杰克正端着一杯咖啡,冷眼看着这群狼吞虎咽的龙国人。

  “一群饿死鬼。”

  他对身边的助手说,“看他们那样,估计连刀叉都不会用。这种人也能搞高科技?上面是不是疯了?”

  助手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只是来拧螺丝的。真正动脑子的事儿,还得靠咱们。”

  “等着瞧吧。”

  杰克冷笑,“明天设备进场。我要让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国速度。我会把他们的技术像剥洋葱一样剥开,直到他们只剩下一条**。”

  第二天。厂房。

  这里原本是造飞机的机库,巨大无比。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灵境”生产线的安装车间。

  几十个巨大的木箱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空地上。箱子上印着红色的“红星重工”字样,还有那句著名的标语:“咱们工人有力量”。

  美方的工程师团队早就等在那儿了。

  足足有三百人。

  他们清一色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胸口插着两三支钢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有的还挂着莱卡相机。

  这哪里是来合作的?这分明是来“围猎”的。

  领头的是个叫史蒂文的高级工程师,麻省理工毕业,也是杰克的顶头上司。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的审视。

  “这就是龙国的设备?”

  史蒂文用脚踢了踢木箱子,“木头包装?连防潮层都没有?真是原始。”

  “开箱!”

  老马一声令下。

  几个龙国工人拿着撬棍,熟练地撬开了木箱。

  “哗啦——”

  木板落下,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台黑色的、造型奇特的机器。没有复杂的管线,没有**的齿轮。整个机身像是一块完整的黑曜石雕刻出来的,只有几个接口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这就是“灵境”一代的核心——量子纠缠光刻机(伪装版)。

  史蒂文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像个看到了**美女的**,一步冲了上去。

  “快!记录!”

  史蒂文大喊。

  呼啦一下,三百个美国工程师围了上来。

  照相机的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把车间照得跟迪厅似的。

  “这是什么材质?看起来不像钢,也不像铝。”

  “记录下来!外壳材质不明,硬度极高。”

  “这个接口……上帝啊,这是什么标准?不是美标,也不是欧标!”

  “管它什么标!把尺寸量下来!画图!”

  他们趴在机器上,用卡尺量,用放大镜看,恨不得把机器舔一遍。

  老马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小刘有点急了:“马师傅,他们这是明抢啊!咱们还没装呢,他们就恨不得拆了!”

  “让他们看。”

  老马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劣质香烟,点了一根。烟雾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散开。

  “林顾问说了,这就叫‘遛狗’。”

  “遛狗?”小刘不懂。

  “对,让他们看得到,吃不着,急死他们。”老马吐了个烟圈,“这机器,外壳是咱们特制的合金,里面灌了环氧树脂。除非他们有透视眼,否则就算把外壳舔穿了,也看不见里面的门道。”

  那边,史蒂文已经量完了外壳尺寸。

  他直起腰,一脸自信地对老马说:“好了,老头。现在,你可以开始安装了。我要求你慢一点,每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让我们记录。”

  那语气,不像是对合作伙伴,倒像是对一个操作演示员。

  老马听完翻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行啊。”

  老马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你们可得睁大眼睛看好了。我要是手快了,你们跟不上,可别哭鼻子。”

  说完,老马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扳手。

  但这把扳手的手柄上,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这是林舟给他们的“钥匙”。

  “兄弟们!干活!”

  老马一声吼。

  两千名龙国工程师瞬间动了起来。

  他们配合默契,行云流水。有人扶着机器,有人递螺丝,有人接线。

  并没有史蒂文想象中的“慢动作演示”。

  相反,快得惊人。

  “咔哒!”

  “滋——”

  “嘭!”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史蒂文的眼睛都直了。

  “等等!那个红色的线接哪儿了?我没看清!”

  “嘿!那个模块是怎么塞进去的?为什么不需要螺丝?”

  “停下!停下!你们太快了!”

  美国工程师们手忙脚乱。有的笔掉了,有的相机没胶卷了。他们像一群在高速公路上试图记录赛车车牌号的蜗牛,急得满头大汗。

  老马根本不理他们。

  他的手像是在弹钢琴,在那台黑色的机器上飞舞。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每一个卡扣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安装,这是表演。

  是一场来自东方的、带着工业暴力美学的炫技。

  “该死!”

  史蒂文急得大骂,“杰克!让他们慢点!这是违规!我要投诉!”

  杰克在旁边也看傻了。他原本以为这帮“乡巴佬”会笨手笨脚,没想到一个个都跟杂技演员似的。

  “马先生!”杰克冲上去想拦住老马,“根据协议,我们要全程学习……”

  “学啊!”

  老马头都没回,手里的扳手飞快地旋转,“我又没拦着你们。怎么?你们麻省理工的高材生,连个拧螺丝都跟不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史蒂文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