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手机,霍至臻闭了闭眼,早上他去医院又是送蛋糕又是送鲜花的……折腾半天,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倒是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了。

  正恼火着,手机忽然短促地响了一声。

  霍至臻拿起来看了一眼,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

  【霍总,新年快乐,我是俞念安,你拉黑了我的号码,这是我妈妈-的号码,我妈说……她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看你哪天方便。】

  俞念安忐忑的发完了信息,然后被身边的人撞了下,对方又跟着道歉。

  不怪别人撞她,实在是人太多了。

  今天初五迎财神,这边来放烟花几乎人挤人,她是不想来的,家里的亲戚非要拽着她过来。

  其他人都喝酒了,她也只能被迫当司机。

  被撞了一下也没什么,可撞她的人却是认识的,于是她下意识就拉住了对方,“傅二少?!”

  傅时礼皱眉,看清了对方,立即将袖子从她手里扯出来,“是你啊。”

  俞念安显得很高兴,“你也来这边放烟花吗?真巧啊!”

  “能有多巧,海市定点燃放烟花最近的也就这几个。”

  傅时礼不喜欢这个女人,她跟霍至臻那点破事,一直纠缠至今,死缠烂打,没什么比这个更讨厌了。

  俞念安笑的灿烂,“傅二少,我跟霍总约好了,年后要来我家吃饭,到时候你一起过来呗。”

  “霍至臻要去你家吃饭?”傅时礼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

  “真的呢。”俞念安像是不信,把自己刚刚发的那条信息给他看,“我邀请他了。”

  “你邀请他就要去?你当你是谁?”

  “我……”

  “我管你,别烦我。”傅时礼推开她,径自朝着陆长鸣的车走去。

  冷死了,到底还要放多久。

  傅时礼看了眼堆在地上还没放的烟花,弯腰拿出打火机,挨个全都点燃了,然后抱着温霖就跑开了。

  几秒后,烟花同一时间绽放,火光冲天。

  温之澜捂着耳朵,一脸无语,但是再看看温霖,小孩子却更开心了,拉着傅时礼蹦蹦跳跳笑个不停。

  陆长鸣脱下外套给她批上,“冷吗?”

  她没有拒绝,拢着外套,“还好。”

  两人相视一笑。

  俞念安就是这个时候走过来的,“温小姐,陆副总。”

  温之澜脸上的笑慢慢收敛起来。

  陆长鸣倒是表情没有变化,“俞念安,你也来放烟花?”

  “是的,陆副总。”俞念安的眼神在温之澜身上转了转,“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你们。”

  温之澜没理她。

  她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向旁边的一大一小,好奇地问,“这个孩子是谁啊?”

  不等陆长鸣开口,温之澜噙着笑说,“是我的孩子,今年四岁了。”

  “你的孩子……”俞念安僵了僵,有些难以置信,然后盯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要分辨这个孩子是谁的一样。

  温之澜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坐牢的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然后就在里面把孩子生下来了,俞小姐,我记得你当时也怀孕了,不是说要生下来,算算时间,我们两个的孩子应该差不多大吧。”

  俞念安,“……”

  绚烂地烟花在空中绽放,照得温之澜的脸明亮又艳丽,是足以媲美烟花的美丽。

  俞念安盯着这张漂亮的脸,眼睛却泛红了,“这个孩子是你跟……”

  温之澜打断她,模棱两可地说,“当然,我就结过一次婚。”

  温之澜抬手掖了下发丝,“俞小姐,你的孩子呢,今年应该也四岁了吧。”

  俞念安咬着唇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我后来出了一次车祸,孩子没了。”

  看着眼前明艳照人的温之澜,手机那条得不到回应的短信,显得她格外的寒酸可笑,再加上这个孩子……怎么会有孩子?

  俞念安简直是难以置信。

  温之澜表情没有变化,“那真是可惜了呢。”

  俞念安急切地说,“孩子没了是很可惜,但是霍总说了,他会照顾我一辈子的,他这个人说话算话,你看江小姐就知道了,这些年,他也确实一直挺关照我的。”

  这句话到底还是把温之澜给刺了下,让她不能继续无动于衷。

  虽然早已经放下那个男人,但过去发生的事,却不是轻易就能忘却的。

  是啊,说话算话,对谁都是。

  只除了她。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全部释然,可回忆还是能刺痛她。

  三分钟,烟花全部放完,傅时礼拎着温霖回来,瞧见俞念安居然跑过去跟温之澜说话,立即不客气过去,“喂,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俞念安有些被他吓到,“我没有。”

  傅时礼冷着脸,“你这个女人太莫名其妙了,听不懂人话是吧,我现在就给霍至臻打电话,或者直接把他叫过来,看你说得是不是真的!”

  俞念安紧张地咽口水,神色明显地慌张起来,“傅二少,我没骗人,你不信也没办法,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再见。”

  丢下这些她就转身没入了人群。

  傅时礼白了她一眼,“简直有毛病。”

  温之澜从他手里接过温霖,笑着给孩子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傅二少,你好像对她的意见很大?”

  “不行吗?”

  “行。”温之澜挽起唇角,“不过我有点好奇是为什么。”

  傅时礼虽然为人恣意,倒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对人疾言厉色。

  傅时礼搓了搓手,“冷死了,上车!”

  确实是很冷,放完烟花也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傅时礼才在副驾上开口继续之前的事,“这个俞念安好像脑子不太正常,整天活在自己的想象中,没人拿她当一回事,她却老是不断的骚扰我们。”

  我们?

  温之澜挑眉,“她也骚扰你了?”

  “我还好,照熙和至臻才是重灾区。”

  傅时礼每次都不给她好脸色,宋照熙为人谦逊,霍至臻则是懒得理会。

  谁知道不理会也会变成一种纵容,纵容得俞念安走火入魔。

  在俞念安的世界里,她跟霍至臻有感情也有过孩子,差一点就在一起了,而霍至臻对她也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

  所以她一直纠缠,拉黑这个号码,就换一个号码。

  在公司,在家门口,各种霍至臻会出入的场合,这个女人称得上阴魂不散。

  说人话对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说鬼话也是没用。

  软硬不吃,暂时赶走了,过段时间又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