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念安的心脏也被男人离开的动作给拽到了半空。

  她的眼神一直跟着他,可整晚他都没有看她一眼,她想说的话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温之澜一出现,他就这么走了。

  那她怎么办?

  俞念安忐忑不安的心思全在脸上。

  江如蓝尝着红酒,然后淡声开口,“俞小姐,你说至臻是去追她了吗?”

  “……”

  俞念安表情一僵,神色焦灼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江如蓝笑,想提醒她,她刚从洗手间回来,但她已经脚步急切地走远了。

  傅时淼挑眉,“如蓝姐,你干嘛提醒她啊?”

  江如蓝表情不变,“我没有提醒她,只是随口一问,你想多了。”

  傅时淼白了她一眼,行,就演吧,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温之澜回来了,这一潭死水的海市,也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看谁能装得过谁。

  霍至臻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强行挤了进去。

  陆长鸣有点奇怪地看着他,“霍总,年会还没抽奖呢,你这是要去哪里?”

  霍至臻盯着靠在他怀里的女人,语气淡然,“温小姐头疼,刚好我车里有止疼药,我拿给你们。”

  “啊?”陆长鸣有点意外,“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

  霍至臻依旧在看她。

  可她却闭着眼睛,像是真的很难受。

  难受成这样,他倒有些担心起来,“澜……温小姐,要去医院吗?”

  从以前开始她就这样,娇气得厉害,睡不好就头疼,所以他每次应酬超过十点,总是自觉的睡客房。

  睡客房……她昨晚没睡好,她昨晚睡在哪里?

  是睡在陆长鸣家里吗?

  这个念头一起,霍至臻就觉得喉咙被人给扼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温之澜在男人的怀里睁开眼,目光温淡地笑了笑,“多谢霍总关心,我没事,老毛病而已,吃一颗止疼药就行。”

  她这样说,他也不好再勉强。

  到了停车场,霍至臻立即解了车锁,从里面找到止疼药递给她。

  她依旧被陆长鸣抱着,接过止疼药,说了声谢谢,就没有别的精力再应付他了。

  可陆长鸣年近五十,又从不锻炼,抱着她这一路已经是极限,眼看着就要把她摔下去时,一双男人的手伸了过来,往上托了一把,跟着成功把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陆长鸣看着空了的手蒙了一瞬,“霍总……”

  “你的车在哪里,我送她过去。”

  “额……好,在那边。”

  陆长鸣带路,霍至臻稳稳地抱着怀里的女人,五年过去了,她这点分量在他看来依旧是轻得过分,抱着她走路眉都不带皱的。

  陆长鸣的车子停的离电梯还有段距离,可距离再长,也还是很快就到了。

  车门拉开,他不得不把怀里的女人放进了副驾驶。

  温之澜头确实很痛,坐下来就掰了一粒止疼药,霍至臻立即拿起储物格里水打开递给她。

  就着水吃了药,温之澜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冲附身凑近她的男人笑了笑,“多谢霍总,改天我跟我男朋友请你吃饭。”

  “……”

  我男朋友四个字让霍至臻瞬间清醒,他站直了身体,目光却有些舍不得离开她,更拒绝不了她的话,“好啊。”

  温之澜怔了一秒,然后快速把视线看向陆长鸣,“我们回家吧。”

  陆长鸣回过神,快速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坐进来,“霍总,那就这样,改天请你吃饭。”

  霍至臻没什么表情的点头,把车门轻轻关上,然后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

  我们回家。

  这四个字像是一场海啸,在他心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他还是不相信,她怎么就找了陆长鸣了?

  霍至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她什么时候出狱的?把她出狱后的事查清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

  挂断电话,他转身又进了电梯。

  再好奇她的事,年会也不能搁置不管。

  俞念安在电梯口等着,像是知道他会回来,他一出来,她立即迎了上去,“霍总。”

  霍至臻面色冷肃,“有事?”

  “是这样的,下个周末是我的生日,我在御楼订了个包间,想……想请你吃个饭。”

  霍至臻忽然顿住脚步,眼色冷淡地看过去,“我为什么要跟你吃饭。”

  俞念安,“……”

  她僵住,面色惨白,“霍总……我……”

  霍至臻没有耐心听她的理由,“我不会跟你吃饭。”

  丢下这段话,他就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只留下一脸屈辱愤恨的俞念安。

  不是这样的……之前他分明不是这样的。

  是温之澜!

  她一回来,他就对她冷漠了。

  温之澜,到底为什么还要回来?!

  俞念安怎么都压不下被拒绝的愤怒,她没有再回宴会厅,她开车离开了酒店。

  整晚的遭遇,温之澜的出现,都让她情绪失控。

  她需要发泄。

  车子目的明确地朝医院出发,二十分钟后,俞念安来到了一间病房。

  关上病房的门,靳欢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一如五年前。

  看着形销骨立的靳欢,俞念安浮躁怨恨的心脏稍稍被抚平些许。

  看吧,这世上并不是她最可怜最倒霉,这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呢。

  俞念安在床边坐下,面无表情的看着昏睡中的靳欢,“当年要不是你带我去温澜潮生,我也不至于走到如今难以自拔回不了头的地步,靳欢,我到底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要这么对我?”

  刚刚才被抚平的怒火再次燃烧。

  俞念安一把抓起靳欢的衣领,怨恨阴毒地看着她,“你知道我这五年过得有多痛苦吗?你天天睡觉,死又死不掉,还要浪费钱,你凭什么这么快活?”

  松开衣领,俞念安抬手就甩了靳欢一个耳光,啪地一声。

  靳欢的脸上留下一个明显的掌印。

  俞念安摸着那个掌印笑了,“要我说啊,你变成植物人都是你自己活该,谁叫你像只狗一样跟在温之澜后面,都当狗了,被人煮了吃了都是正常的,你有这种结果我一点都不意外。”

  俞念安挑眉,伸手捏着靳欢只剩下一层皮的脸颊,“在学校的时候我就最讨厌你,成天装白痴,你以为你是真的很受欢迎吗?专业第一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