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想胡思乱想,可她一看见江如蓝就心里不舒服,她能怎么办。

  爱情里面,先爱上的那个,注定要比另一个承受更多的煎熬和患得患失。

  霍至臻这么无所谓和坦荡,大概是还没有爱上她……温之澜说不出的失落。

  她望着老太太的遗像,忍不住腹诽,奶奶,您要是在天有灵,就让您孙子爱我爱得走火入魔吧。

  最好能把她尝过的嫉妒和患得患失都尝一遍,这样才公平。

  霍至臻见她眼珠转来转去,忍不住抬起她的下巴,“想什么呢?”

  “没有。”她软进他怀里,“霍至臻,葬礼结束后,你陪我几天……两天,一天也行,可以吗?”

  他的心都软了,摩挲着她的背,“可以。”

  这几天她确实辛苦了,眼下的青色都没退下过。

  夫妻间的互动,远比发小间的互动更熟稔和理所当然。

  傅时淼站在江如蓝身边,没什么表情地说,“至臻哥这样冷淡的性格,没想到结婚之后也会这么疼老婆,如果他当初娶的是你,对你应该会比温之澜更好吧。”

  挑拨得过于低级。

  江如蓝垂眸,淡淡的望着她,“淼淼,你也进娱乐圈了,怎么说话还是不经过大脑。”

  “你……”傅时淼面露恼色,“如蓝姐,我这是为你抱不平,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骂我?”

  江如蓝抬手拨了拨她垂落的刘海,语调平淡,“淼淼,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抱不平,我事业有成,追求者无数,你现在最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我刚刚看到宋照煕在外面缠着莫雪蘅,你确定不过去看看?”

  她这话刚落地,傅时淼果然顾不上挑拨了,急匆匆就往外走了。

  江知年和傅时礼对视一眼,无语了几秒。

  傅时礼的性格忍不住话,“她就是小孩子心性,你撺掇她干什么?”

  江如蓝挑眉,“二十二了,难道一辈子当小孩子?我们可以容忍,你确定全世界都会容忍?”

  “……”

  傅时礼被怼得哑口无言,关于自己这个妹妹总是缠着宋照煕,他也觉得不妥,可他到底也不是亲哥哥,很多事都不好插手。

  江知年看了眼腕表,“我要走了,你呢?”

  江如蓝挽着他的手臂,“我跟你一起,你先送我回酒店。”

  江家兄妹祭奠完就走了,明天火化,他们不打算参加,但是后天送老太太上山他们还是要出席的。

  李迟送客到门口,霍至臻没有跟江家兄妹有任何交谈。

  直到他们走了,傅时礼才过去灵堂磕头烧纸钱。

  霍至臻夫妻答礼。

  傅时礼磕完头也没走,问霍至臻,“出去抽支烟?”

  霍至臻拒绝了,“不抽,澜儿闻不得烟味。”

  傅时礼,“……”

  啧,他就不该多这句嘴。

  傅时礼无语的转身出去,走到门口的位置,跟东张西望的靳欢撞了下。

  他手快的扶了对方一下,靳欢却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连忙拍了拍被扶过的地方,然后白了他一眼就往外走。

  傅时礼,“……”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抬腿就追了上去,“喂,你什么意思啊?刚刚要不是我扶你,你都能摔死,知不知道好歹啊?”

  靳欢顿住脚步,没好气的看着他,“那你想怎么样?要不要我给磕个头啊?”

  傅时礼抱着手臂,“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靳欢皮笑肉不笑,“哪天你挂了,我肯定大磕特磕。”

  “……”这个女人真的是……

  傅时礼瞪着她,“我哪里得罪你了,要你这么咒我?”

  靳欢上下扫过他,像打量一件货品,然后啧了声,“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小白脸,尤其是……傅二少这种弱不禁风的小零。”

  她看小说都只看双强。

  傅时礼先是被小白脸三个字弄得勃然大怒,跟着又被她后面那句话弄得一头雾水,“什么是小零?”

  “你猜。”

  “肯定不是好话!”

  “猜对了。”

  靳欢丢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她这个人喜恶分明,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格外明显。

  傅家这两兄妹,还有刚刚站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江家兄妹,都是她讨厌的。

  对她姐妹不好的,统统都是她的仇人。

  傅时礼咬着牙,这个该死的女人,不仅寒酸还牙尖嘴利!

  要不是看在温之澜的面子上……

  傅时礼愣了愣,他为什么要给温之澜面子?

  真是无语。

  抽了支烟,傅时礼转身回室内,刚好看见李迟拿着个什么东西在东张西望。

  他走过去问了句,“看什么呢?”

  李迟晃了晃手里的物品,“佣人捡到的钥匙,不知道是哪位客人丢的。”

  傅时礼扫了眼钥匙扣上挂着的小人,挽起了笑意,“交给我处理吧,你去忙你的事。”

  “好的,多谢傅二少。”

  李迟确实很忙,钥匙给了他就没有再过问。

  到了下半夜,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别墅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温之澜坐在蒲团上,靠在霍至臻怀里睡着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男人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而他的目光也在她身上。

  结婚一年了,他对这段婚姻适应良好,并且也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方式。

  之前答应她说要努力,从相敬如宾变成恩爱夫妻,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才算恩爱。

  不过他对她的喜欢溢于言表,不管是心里还是生理,都喜欢得不得了。

  霍至臻吻了吻她的额头,抬眼望着遗像,表情有点淡漠。

  【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许江如蓝回海市,永远都不许和之澜离婚,否则我死不瞑目!】

  奶奶连人生最后的时光也还在记挂着恨,到底值不值得?

  她不许他跟温之澜离婚……他为什么要离婚?

  他很满意这段婚姻,他很喜欢自己选的这个妻子。

  奶奶完全就是多虑了。

  结婚那天开始,就是冲着白头偕老去的。

  至于江如蓝……

  江如蓝的出现是意外,他也不知道。

  可她就是忽然出现了,在奶奶咽气之后,出现在他身边,抱着他,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那一刻,他承认,他的心动容了。

  是动容,不是动摇。

  被驱赶这么多年,还是愿意放下成见,来给老太太送行。

  霍至臻想到小时候的事,内心对她的愧疚经久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