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临大敌,在伙伴们攻击的间隙,安洛飞速从空间纽扣里摸出幻歌权杖。

  在他把精神力注入后,权杖上方的宝石亮起丹红色流光。

  能量波瞬息扩散,从高处缝隙边上击中棘灵龙。

  “嗡...”

  棘灵龙的身体猛的晃了一下。

  它硕大的眼皮缓缓合拢,头颅一点一点的,似乎有倒下的趋势。

  “它晕了!”

  江雪凝小声喊道。

  安洛盯着棘灵龙的眼皮,觉得有些异样,

  这魔兽的眼睛未免闭得太快了。

  这么大的高阶魔兽,他们七个人手拉手都绕不完一圈,怎么可能被一个蓝品道具轻易放倒?

  “小心!别被它骗了!”

  安洛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棘灵龙的眼睛猛地睁开,直直盯向安洛。

  它眼眸里的血色更深了一分。

  棘灵龙装晕的动作就这样顿了下,被安洛的喊声打断了计划。

  随即,它便不再伪装,恢复正常。

  “咆——”

  它怒吼一声,尾巴猛地甩出。

  安洛下意识以为那长尾要扫向自己,可它却绕了一个圈,刺向一名维安局异能者的后背。

  陈堂燕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

  她的领域瞬间收窄,草木灰凝成一道屏障挡在那人身前。

  同时,她引爆了方才趁乱,附着在棘灵龙尾巴上的草木灰粉。

  “砰!”

  棘灵龙的尾巴被炸开一个小缺口,血雾弥漫。

  安洛同时操纵艾蕾撑起保护罩,将那个被吓傻的异能者罩住。

  他看着这异能者惊恐的脸色,怀疑这是被当地维安局老人推出来送死的新人员工。

  对面,棘灵龙的尾巴迅速缩了回去,伤口也在快速愈合。

  它的目光从被保护的新人身上移开,转向陈堂燕。

  那双暗红色的兽瞳里,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兽意嗜血。

  它恨这个女人挡了它的猎物!!

  叶沉舟想分神支援,但小棘龙们像疯了一样筑起一道肉墙,死死缠住他的藤蔓。

  沈铭的子弹打在肉墙上,被厚实的鳞甲弹开。

  “嘭!”

  江雪凝嘴角渗血,她看着眼前被再次冲碎的冰墙,心有不甘。

  这魔兽怎么就这么难打呢?

  安洛想冲过去,但他的主力黑曜也被魔兽群缠住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棘灵龙头顶的尖角凝聚出暗红色的光芒,化作一道矛状冲击波,直刺陈堂燕的胸口。

  安洛毫不犹豫地摸出驭涛珠。

  这道具算是他的底牌,可一个高级异能者的命,比任何道具都值钱。

  就在他准备激活灵力的一瞬间,一道温柔的精神力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量不容拒绝地将他的手推了回来。

  安洛猛地抬头,看见陈堂燕的领域猛地扩张,将棘灵龙和她自己同时笼罩其中。

  草木灰从她腰间的布袋里疯狂涌出,铺天盖地的灰白色洪流,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茧。

  茧的表面不断炸裂又重组。

  “砰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在内部涌动,但被领域死死锁住,没有一丝外泄。

  陈堂燕的声音从茧里传出来。

  她用高级异能者的精神传音,在不间断的爆炸声里,也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精神海中。

  “别管我了,守住。”

  安洛心脏发紧。

  他想冲进去,陈堂燕的领域却把他推开。

  “那孩子没事......”

  他清楚地记得陈堂燕说这话时透着的一丝怀念。

  她...也把他当成孩子了吗?

  下一瞬,领域崩塌。

  璀璨的爆炸结束,荒漠一样的寂静密不透风。

  小棘龙们失去首领,组成的肉墙迅速溃散,就连原本想要冲出隘口的目标也仿佛忘了似的,开始乱跑。

  残余的草木灰粉末炸开,弥漫了整片隘口,被风吹散,飘向森林的更深处。

  粉末落在断裂的树枝上,落在染血的泥土里,又轻又白,似盐像雪。

  每一粒都曾经是一个人的全部。

  陈堂燕,死了。

  留下的,只有漫天大雪。

  安洛单手将匕首插进一头小棘龙的眼睛里。

  他另一只手里,还攥着那颗没能使用的驭涛珠。

  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爆炸声太响亮,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仿佛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有什么东西在啃咬自己。

  他气自己不够强,气自己只能看着。

  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又重现了?

  为什么又是站在最前面的人,替他们挡了最重的一击、解决后患?

  启明之森的薛长临,现在又是陈堂燕。

  他将驭涛珠放回空间纽扣,精神力二次枯竭带来的疼痛和胸口那种被撕裂的感觉比,不知道哪个更让人清醒。

  四人一声不吭,配合默契,将剩余的小棘龙通通斩杀。

  没有首领后,小棘龙们溃不成军。

  一头,又一头......

  叶沉舟身后的魔兽尸体堆成了座小山。

  待众人将这一波魔兽全部清除后,才有了喘息的时间。

  “她...”

  江雪凝的声音哽了一下,没能把话说完。

  沈铭靠在一棵断树上,左肩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但他一声都没吭。

  他盯着那些飘散的草木灰,绿眸微暗。

  叶沉舟抹了把脸,深吸口气。

  “战争,就代表着牺牲。”

  他声音沙哑,却又坚定:

  “我们守住了,一定要守住。”

  安洛从口袋里摸出一管精神力恢复药剂,咬开瓶塞,仰头灌了下去。

  “守住。”

  他忍不住重复叶沉舟的话。

  风吹过隘口,带着草木灰的气息。

  灰白色粉末飘向远方,落进森林深处,散入天际,再无踪迹。

  可安洛知道,它们从未消散。

  沾在每片叶上,渗进每寸泥土,融进每个被救者的呼吸里。

  陈堂燕本就是战士。

  在他踏入深渊之森前,早有一阵风掠过林间,轻声道:

  我名堂燕,当为苍生,衔木填海,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