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摇摇头,

  “不了,去年冬天刚做了新的,还能穿,今年就先紧着娃娃和儿媳。”

  周桂香在脑子里把要买的布料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总共是....掌柜的你算算,一共多少?我买这么多,你可得再便宜些,再饶我几块能用的布头。”

  掌柜的心里飞快一算,

  “总共是....三百一十三文,大娘您是老主顾了,又买这么多,这样,给您抹个零头,算三百一十文!

  再送你几块好布头,足够补衣裳用了,你看怎么样?”

  三百一十文!

  周桂香心里掂量了一下。

  卖竹编得了一百文,自己带了约莫三百文出来,这一下子就去掉三百一十文,几乎花光了卖竹编的钱和自己带出来的大部分现钱。

  不过,想到能备齐娃娃的用布,还能给晚秋和春燕添上新颜色的春衣,这钱花得值当。

  “成!就三百一十文!”

  周桂香从怀里掏出那串卖竹编得来的一百文,又从贴身钱袋里仔细数出二百一十文,一起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清点无误,脸上笑开了花,立刻手脚麻利地将布料按周桂香的要求剪好,量足足的。

  月白细棉一整匹,淡黄,浅蓝小花布,天水碧,杏子黄各半匹,都用油纸仔细包好。

  又特意挑了几块颜色质地都不错的边角料,大多是细棉布头,也有小块粗布,一起用一块半旧的深蓝粗布包袱皮包好,捆扎得结实实实。

  “大娘,你拿好,这布料不轻,让你家小哥背着吧。”

  掌柜的将包袱递给林清舟。

  林清舟上前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他将包袱稳稳地背在背上。

  周桂香又检查了一遍布料和布头,确认无误,这才向掌柜的道了谢,母子二人离开了布庄。

  走在街上,周桂香摸了摸怀里仅剩下的几十文钱,心里盘算着,

  还得去买灯油,针线,顶针.....这些零碎加起来,恐怕刚好能把剩下的钱用完。

  “娘,布买好了,咱们再去杂货铺?”

  林清舟问,他能感觉到母亲花钱的爽快和之后的精打细算。

  “嗯,先去把零碎东西买了,然后咱们就回家。”

  周桂香说着,脚步略略加快,虽然钱几乎花光了,但该办的大事都办妥了,心里反而更踏实。

  周桂香想着晚秋看到新布时可能露出的惊喜笑容,想着春燕能穿上合身鲜亮衣裳的舒坦,

  想着即将到来的小孙儿们有柔软的小衣裳穿,嘴角便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日子嘛,就是这样,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把心意用在疼该疼的人身上,再紧巴,心里也是暖的,亮的。

  母子俩从布庄出来,便拐进了旁边的杂货市集。

  这里摊位更多,也更杂乱,卖的都是些日常零碎。

  周桂香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卖灯油,针线等物的几个固定摊位。

  “掌柜的,灯油怎么卖?”

  “上好的,十文一斤。”

  “给我打半斤。”

  周桂香递过自家的油罐子。

  五文钱出去了。

  “针怎么卖?”

  “细针一文两根,粗针一文一根。”

  “要十根细针,五根粗针。”

  做精细活和粗活用不同的针。

  又是十文钱。

  “顶针呢?”

  “铜顶针,五文一个。”

  “拿两个。”

  家里她和春燕都要用。

  十文钱。

  “还要线,各色棉线都要一些。”

  “一股一文,你要什么颜色?”

  周桂香挑了黑、白、靛蓝、水红、天水碧等几种家里有的颜色,各要了两股。

  又是十几文。

  零零总总算下来,怀里剩下的几十文钱转眼就只剩七八个铜板了。

  周桂香小心地把买好的东西收进包袱,掂了掂几乎空了的钱袋,

  虽有些心疼,但又觉得这钱花在了刀刃上。

  “走吧,回家。”

  周桂香舒了口气。

  两人正要转身离开市集,往镇外走,迎面却走来一个穿着半新不旧棉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笑容的汉子,

  怀里还抱着个约莫四五岁,穿戴得整整齐齐,脸蛋红扑扑的小男孩。

  正是刘三虎和沈宝根,现在或许该叫刘宝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