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宴庭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梁晴晴的眼神跟话里的意味让他觉得并不舒服。

  但她的话没有说错。

  他确实是岫烟的老板。

  而且面前这两位是梁岫烟的父母,这让蔺宴庭心底生出了一丝愧疚。

  他之前听岫烟提起过,当初她放弃继续深造走科研的路子家里是坚决反对的。

  他们一家人的关系还曾闹得很僵硬。

  但最终还是拳拳爱女之心占据上风,岫烟的父母接受了她从商的事实。

  也因此蔺宴庭才格外照顾她。

  希望这样可以稍稍弥补一些缺憾。

  “原来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蔺总啊。”

  梁父梁母眼眸一亮。

  他们知道自家女儿做这么多都是因为她有一个暗恋对象。

  但没想到这位居然如此仪表堂堂。

  仔细一想也反应过来,如果不是优秀得不得了的人物,又怎么能入得了他们女儿的眼?

  要知道他们女儿从小就挑剔,初中开始追求者就有很多。

  但她心里只有学习,没有一个看的上眼。

  当时梁父梁母还觉得很欣慰,认为自己女儿知道自己要什么很有追求。

  后来才知道其实女儿早就对一个天才少年芳心暗许。

  他们多方打听只知道对方非常厉害,智商超群,而且接连跳级。

  本以为这样的人物跟自己的女儿大概率是不沾边的。

  没成想兜兜转转,他们倒是成了同门。

  梁父梁母想过女儿可能会大胆去追求。

  也想过女儿的暗恋会无疾而终。

  唯独没想过女儿会为了他放弃自己热爱的研究转而去当起了秘书。

  别看这个职业外表光鲜亮丽,但在“秘书”两个字逐渐被污名化的时代,梁父梁母内心里其实还是保持着传统的观念,认为女孩子还是钻研学术比较好。

  但无论他们怎么阻止女儿就是心意已决。

  没办法,梁父梁母只能妥协。

  如今亲眼看到蔺宴庭,他们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女儿能坚持这么久。

  “我们夫妻俩对蔺总是久仰大名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见。”

  “幸会幸会。”

  蔺宴庭伸出手:“您好梁先生,我是蔺宴庭,岫烟是我的秘书,我们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她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帮了我许多。”

  没有做父母的不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孩子的,听到蔺宴庭这么说梁父梁母都是高兴得合不拢嘴。

  “蔺总客气了,我们家姑娘其实也有很多缺点,她从小被我跟她妈娇惯,不免有些娇气……”

  梁父这话一出口,梁母就给了他一个肘击:“你瞧瞧你,又来了不是?当着咱们女儿上司的面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终于找到机会开口的梁岫烟也道:“就是啊爸妈,你们怎么在我老板面前揭我的短啊,叫我以后怎么面对我老板。”

  梁晴晴适时出来打岔:“哎呀姐,你真以为这些事宴庭哥不知道啊?宴庭哥跟你那么有默契又那么了解你,我看这些事不需要大伯说宴庭哥早就心里有数了,对吧宴庭哥?”

  蔺宴庭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

  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几下,此刻面前这一家人热热闹闹,这和谐愉快的氛围将冷冰冰的病房都感染了,透出几分温馨。

  原来一家人相处是这样的。

  当时虞昭一个人带着孩子住院,应该很难熬吧?

  看到面前梁岫烟住院一群人来围着她,说说笑笑。

  蔺宴庭就想到虞昭当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还要忍受孩子生病的焚心煎熬,她哭了吗?崩溃过吗?

  他忽然就有点待不下去了。

  “抱歉,我——”

  刚想提出离开,蔺宴庭就听到梁岫烟对他说:“宴庭,能不能麻烦你把我爸妈安置到我家去?”

  “我这也不方便离开,晴晴一会也要回学校去了。”

  梁父梁母闻言连忙道:“哪里还需要人送,我们自己打车去就好了。”

  梁岫烟阻止道:“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自己行动,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说完她哀求地看向蔺宴庭:“宴庭,好吗?”

  这是从前梁岫烟不会做的事。

  一直以来她都恪守分寸,绝对不会做超出界限的事。

  但梁晴晴的赌局给了她几分信心。

  她想,既然蔺宴庭对她也是特殊的,那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争取?

  而且虞昭跟蔺宴庭已经提离婚了不是吗?

  这或许就是老天爷给自己的机会。

  蔺宴庭也察觉到了梁岫烟的变化。

  但他并未多想,只觉得梁岫烟是因为住院了所以才会表现得比从前更加脆弱。

  “当然可以。”

  蔺宴庭看了一眼腕表:“我们走吧。”

  梁父梁母对视了一眼,没再推辞跟了上去。

  梁晴晴把人送出门,再回来的时候冲着梁岫烟挤眉弄眼:“怎么样我没骗你吧姐?”

  “宴庭哥对你就是特别的,你看看他都对你言听计从成什么样了,要我说你就是胆子太小顾虑太多,要是我早就冲了哪里还会拖到现在。”

  梁岫烟点了点头。

  但很快又看向梁晴晴,目光坚定地开口:“我跟他之间的事是我们的私事,晴晴,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

  梁晴晴心头一突。

  “姐……”

  她想跟从前一样靠撒娇或是装可怜蒙混过关。

  但这次梁岫烟并没有给机会。

  “晴晴,这是原则问题。”

  “你现在还是应该把所有的时间跟心思都放在如何毕业上。”

  “上次的事虽然影响渐小,但你不能当作不存在。”

  “这是你履历上的污点,你想要让别人忽略这个污点就要拿出真本事来,让别人心甘情愿地接纳你。”

  梁晴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噘着嘴似真似假地抱怨道:“你现在钓上金龟婿就开始指责我了,没我帮忙你能这么顺利吗?”

  梁岫烟难以置信地看着梁晴晴:“你说什么?”

  梁晴晴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了一声道:“咳,没什么。”

  “姐,我意思是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你就别为**心了,机会来了就要把握住,千万不能白白便宜了不如你的人。”

  梁岫烟知道梁晴晴说的是虞昭,皱了皱眉说:“你也不要这样说她,其实虞昭——”

  “别提她了!”梁晴晴听到虞昭的名字都嫌烦,“你好好休息吧姐,我回学校去了。”

  梁岫烟皱眉,盯着梁晴晴的背影,眼底的疑惑跟凝重越来越重。

  她总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这个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