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虽然没亲眼看到蔺宴庭霸总蹿稀的惨状。

  但第二天她就在家门口看到了眼下青黑,脸色惨白,虚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的男人。

  虞昭挑眉,瞅他这模样,只怕昨晚蹿了一整夜。

  这可不能怪她。

  是蔺宴庭自己非要去吃的。

  一个常年食谱健康且不吃**食品的人头一次吃炸鸡这种东西当然会蹿。

  而且会大蹿特蹿。

  只是虞昭没想到蔺宴庭都这样了不去找医生反而到她家门口来蹲守。

  “你来干什么?”

  按照原定计划,虞昭今天要带蔺越去股票交易所。

  虽然她对那地方完全没了解,但蔺越说想去,她只能提前熟悉路线,打算吃过早饭就带孩子去。

  蔺宴庭的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根本不想跟这个男人多接触。

  眉眼之中赶人的意图非常明显。

  “我来谢谢你。”

  蔺宴庭推开车门下车。

  脸上带着些许尴尬跟羞涩。

  “肠胃药,确实很有效果。”

  虞昭:“……”

  她把这位当前夫哥。

  前夫哥把她当神医。

  “大哥,这是常识你不知道吗?”

  蔺宴庭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

  虞昭瞬间秒懂。

  对于这种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顾的天才,别说不知道肠胃药是什么,什么时候吃,就算他不会拉屎大概也有人能帮助他正常排便。

  虞昭顿时失去了跟蔺宴庭交流的兴趣。

  “只是怕你直接死在家里尸体臭了都没人知道,不用谢我毕竟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好了,道谢也道过了,请你离开不要挡在我们家门口。”

  蔺宴庭直勾勾地盯着虞昭。

  刚才她说话的时候他几次想插嘴,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接不上她的话。

  不只是接不上。

  甚至现在她不说话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蔺宴庭头一次觉得自己词穷。

  但他不想一直这么沉默下去。

  “你跟越越要出门?”

  虞昭还没接话,就看到背着小包包戴着帽子的蔺越脚步轻松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蔺宴庭看到蔺越的打扮眼前一亮。

  他今天穿了一条可爱风背带裤。

  小包包是联名款,上面的狐狸惟妙惟肖,非常可爱。

  比起从前穿着成熟的半大小孩,如今的蔺越看起来有着更符合这个年纪的童真。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

  蔺宴庭心里冒出一句话——

  不待在那栋别墅里,他们母子真的好开心。

  蔺宴庭被这话刺痛了心脏,一整宿没睡好加上肠胃不适带来的负面情绪瞬间反扑,他两眼一翻,整个人往后仰倒。

  失去意识之前蔺宴庭看到虞昭神色淡漠地站在原地,双手环胸,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耐。

  蔺越倒是紧张地喊了一声“爸爸”,但没有要朝他移动的意思。

  蔺宴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这就是被人忽视的感觉。

  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摔在地上碎裂成渣渣。

  他很痛苦,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意识堕入无边黑暗。

  蔺宴庭倒下之后,虞昭才意识到他是真的晕过去了。

  “越越快打120!”

  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了蔺宴庭的身子,虞昭才发现他在出冷汗。

  手心更是凉得惊人。

  虞昭有些烦恼,这人为什么不能在自己家晕倒?

  一大早地跑来找她的晦气,她是欠了他的吗?

  “妈妈,救护车说十五分钟之后到。”

  十五分钟太慢了。

  虞昭将蔺宴庭拖到车门口,粗暴地将人塞进车内,毫不犹豫坐上了驾驶座。

  “走,咱们也往医院去。”

  “你再打电话跟医院那边说一下情况。”

  蔺越应声,动作麻利地坐进副驾,用自己的手表打电话。

  虞昭发动车子,简单适应之后就一脚油门直奔医院。

  幸亏他们住得不偏,很快就在半道上跟救护车碰头。

  医生简单给蔺宴庭做了检查,时不时还问虞昭蔺宴庭之前的症状。

  虞昭不敢瞎说,只告诉医生他昨天吃了油腻的食物应该是拉了一晚上的肚子。

  “有可能是腹泻导致的严重脱水。”

  虞昭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蔺越的手:“这会导致休克?”

  医生眉头紧锁:“应该是严重脱水电解质紊乱才会导致休克。”

  虞昭啧了声,看着蔺宴庭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隐隐可见一点嫌弃。

  医生没看到,倒是蔺越注意到了。

  他拉了拉虞昭的手,轻声问道:“妈妈,你嫌弃爸爸?”

  虞昭咳嗽了一声:“越越,用词要准确。”

  “妈妈不是嫌弃,是有点看不上你爸爸。”

  蔺越:“……”

  感觉对他爸爸来说“看不上”要比“嫌弃”更加致命呢。

  “爸爸只是没吃习惯那些东西。”

  虞昭摸了摸蔺越圆溜溜软乎乎的大脑袋。

  “崽啊,咱不支持苦难娱乐化。”

  “但你爸拉肚子拉到严重脱水休克,我确实接受不了,我现在看他都觉得他身上有一股味儿。”

  蔺越:“……”

  什么仇什么怨。

  他听自己妈妈这么一说,现在看他爸爸也……

  打住打住!

  虽然蔺越支持爸妈离婚,但他不否认爸爸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

  不能让爸爸的形象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给标签化。

  “妈妈……”

  蔺越身子往虞昭那边侧了侧。

  虞昭“嗯?”了一声,视线把救护车内扫了个遍愣是不落在蔺宴庭的身上。

  蔺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爸爸好像听得见咱们说话。”

  虞昭顿时心虚地朝着蔺宴庭那边看了一眼。

  男人躺在救护车上毫无动静。

  有被吓到的虞昭朝着蔺越龇牙:“小崽子敢耍我了?”

  蔺越将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爸爸真的听得见。”

  虞昭根本不信。

  “他躺那就跟走了好几天一样,怎么可能听得见我们说话?”

  蔺越生无可恋地开口:“可是妈妈,你刚才说爸爸身上有味儿的时候我看到爸爸往边上挪了挪。”

  虞昭:“???”

  一边的医生也一脸复杂地看着虞昭:“病人休克之后不是完全失去意识,他现在也有可能在慢慢恢复。”

  “一会说不定就醒了。”

  虞昭:“……”

  她小心翼翼地瞄了蔺宴庭一眼。

  又倏地收回视线,梗着脖子看向窗外,浑身上下都透着大写的三个字:“那咋了!”

  有味儿不让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