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要怎么做?

  蔺宴庭陷入前所未有的迷茫之中。

  一直以来他不管面对任何事都能处理得游刃有余。

  可现在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母子,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却根本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抓牢。

  “虞昭?”

  别墅内有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你怎么回来了?”

  别墅内的佣人挡在门口,没有要让虞昭跟蔺越进门的意思。

  显然她们是在发现这对母子搬走而蔺宴庭毫无反应之后也思考了很多。

  认为蔺宴庭既然都不在乎他们了,她们也没必要再把虞昭母子放在心上。

  所以看到虞昭跟蔺越这么快就回来了,几个佣人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是终于发现外面活不下去所以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搬走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这是在?”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要我说你还不如就龟缩在别墅里,好歹蔺先生还会偶尔回来几次。”

  “出去之后是不是发现压根就没有人认识你了?”

  佣人的话尖锐又刻薄。

  字字句句都是在说虞昭舍不得蔺太太这个身份带来的荣华富贵。

  虞昭牵着蔺越站在原地毫无反应。

  那些佣人只当虞昭是没脸开口,自顾自地说得更加开心。

  “笑死了,之前还跟咱们放狠话呢,说要让咱们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现在也不知道混不下去的人是谁哦。”

  “哈哈哈你是不是以为搬出去就能引起蔺先生的注意?怕你不知道我们也告诉你一声,其实从头到尾蔺先生根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切,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这都多少年了还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活该被人瞧不起。”

  佣人你一句我一句,恶意毫不掩饰朝着虞昭跟蔺越扑面而来。

  “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想进门难道不该表示表示吗?”

  佣人认为虞昭现在回来就是服软的意思。

  她们交换了几个眼神,笑呵呵地开口让虞昭交出上次的录音。

  “别告诉我们你今天也录了音啊,要是给我们发现那别说是今天,你以后都别想进门。”

  “真当蔺家是什么收容所啊?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几个人的嘴脸越发刻薄。

  大概是觉得既然都已经撕破脸,她们倒不如趁着虞昭病要虞昭的命。

  这样她们也就不用担心会有后顾之忧。

  因此她们不再掩饰自己的嘴脸,恨不得把虞昭摁在底下踩。

  “啧!”

  见她们口水都说干了虞昭硬是没动作,那些佣人的耐心告罄,伸手就要来推搡虞昭。

  虞昭后退一步避开了她们的手。

  几个佣人瞬间面目狰狞,看着虞昭的双眼里满是恶意。

  “给脸不要脸是吧?你知不知道我们一句话就能让先生厌恶你?”

  “识趣的还不赶紧——”

  追出别墅门的佣人终于看到了在虞昭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蔺宴庭。

  她们进入蔺家工作也有数十年。

  这是她们第一次看到蔺宴庭如此黑沉的脸色。

  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压得人喘不上气。

  “先、先生?”

  那些人齐刷刷瞪大了眼睛,活像是白日见鬼。

  虞昭跟蔺越对视了一眼,轻蔑一笑,说了一句“活该。”

  听到这两个字的佣人浑身一抖,差点没当场跪下。

  这些年因为蔺宴庭回来得少。

  加上也从来不管事。

  所以佣人习惯了背后怠慢虞昭蔺越,只做做表面功夫。

  只有蔺宴庭在家的时候才会表现得像模像样。

  可上次被虞昭刺激了一回,这段时间她们越想越气,又觉得有把柄在虞昭手里终究是不安心。

  所以才想着干脆一点。

  反正虞昭没了蔺太太的身份根本不值一提。

  她们之前能把她虐到抑郁,现在依旧能让她出局。

  但她们千算万算,怎么都算不到蔺宴庭这次会跟虞昭母子一起回家!

  此时此刻她们脑海里只有两个大字:完蛋!

  想到刚才她们的真实嘴脸都让蔺宴庭给看到了,佣人们两腿发软,差点没直接跪下。

  “原来你们平常就是这么对待太太的。”

  一片死寂之中。

  蔺宴庭慢慢出声。

  他像是机器人被气到卡壳。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虽然语调有点好笑,但听得人骨头缝里都是凉的。

  “蔺先生……这是个误会。”

  佣人还想硬着头皮解释几句。

  蔺宴庭已经拿出手机打了电话出去。

  “来一趟。”

  没有人知道蔺宴庭到底给谁打了电话。

  只知道今天这件事绝对没法善了。

  完了。

  这下全都完了。

  蔺宴庭好伺候,但不代表蔺家好糊弄。

  她们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当初蔺家挑选出来送到别墅来照顾这对新婚夫妻的。

  其实起初她们也很认真,对待虞昭很细心周到。

  可是后来看到虞昭根本不受重视,甚至蔺宴庭也很少回家之后,她们就生出了怠慢的心思。

  七年的长久岁月里,她们到底是习惯性地忽视虞昭跟蔺越,还是因为嫉妒一个明明啥也不是的大学生一跃成为豪门阔太所以才故意冷待。

  这恐怕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才能分得清楚。

  “先生……”佣人想求饶道歉,可蔺宴庭没给她们机会。

  他大跨步来到虞昭母子面前,伸出手握住了虞昭的手腕:“我们进去。”

  虞昭蹙眉,刚想说她自己能走,蔺宴庭不由分说已经把她拉了进去。

  门外的动静别墅内不少人也听到了,没跟着那几个佣人一起出去欺负虞昭的佣人瑟瑟发抖地站在大厅内,一个个脑袋恨不得垂到地上去。

  “她们有欺负你们吗?”

  蔺宴庭指着那些人问虞昭。

  虞昭没说话,蔺宴庭转而又去问蔺越。

  那些佣人倏地抬头满脸乞求地看向蔺越。

  蔺越抿了抿唇瓣,握着虞昭手指的手不断缩紧。

  虞昭看不过眼,终于开了口:“你问孩子有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会去查吗?”

  “你让孩子来指认是怕这些人不知道将来要报复谁是吗?”

  “蔺宴庭,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这么做特别man特别救世主啊?”

  “那我问你,你早干嘛去了呢?七年,那可是七年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

  “过了七年你再来追究,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