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被训得头都不敢抬。

  她心底有点委屈,毕竟这丧权辱国的玩意儿是二十七的虞昭签的,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但想到二十七的虞昭也是二十岁结的婚,她人都麻了。

  此二十非彼二十!

  但凡她穿的是跟蔺宴庭结婚前的时间点,她一定狠狠阻止那个愚蠢的自己!

  “不对啊!”

  岑芳骂了几句之后察觉到了不对劲。

  视线在虞昭的脸上扫来扫去,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变化。

  “你不是说……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些?”

  虞昭哦了一声,应对自如地说:“崽崽跟我说的。”

  岑芳了然:“那就合理了。”

  虞昭:“……”

  小孩子知道才不合理好吗!

  毕竟签协议的时候蔺越都还没出生。

  蔺越才六岁居然就把这些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对于父母离婚的事,他之前也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虞昭越想越觉得心疼。

  能把一个小娃娃逼成这样,蔺宴庭可真该死啊!

  原本的虞昭跟蔺越又做错了什么呢?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妻子,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七年,任劳任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一个是他的亲生骨肉,当初两个人发生的那一夜,不是蔺宴庭出力能有孩子吗?

  这个男人不仅没承担起做丈夫的责任,连父亲这个身份也是适应得乱七八糟。

  “好了不想了。”

  看到虞昭小脸皱成一团,岑芳也舍不得再训她。

  仔细想想她身上发生的事确实不是一般人抗拒得了的。

  先是跟暗恋多年的男神发生了关系。

  后来又查出怀了对方的孩子。

  男神还主动来求婚。

  这谁能说一声“不?”

  岑芳一直都觉得虞昭很优秀,优秀到足以配得上任何人。

  但事实证明,蔺宴庭不是她的良配。

  “离婚的事早点解决,越越出院之后你们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我那。”

  “先搞定毕业证的事,这样你也好找工作。”

  “好。”虞昭应声。

  两个人回到医院,蔺越已经在护工的照顾下吃了饭。

  虞昭就将打包回来的饭菜送给了护工。

  护工看到袋子上精致的logo高兴得很,连连感谢。

  虞昭一本满足,拍了拍护工的肩膀亲自把人送出门。

  回到病房就看到蔺越满脸笑容地盯着自己。

  虞昭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剩饭?”

  “扑哧,才没有呢~妈妈好爱开玩笑呀!”

  虞昭讪讪放下手,这才想起她如今都快奔三了。

  明明不久之前还是刚满二十热情洋溢的青春大学生,忽然就变成了即将离异带娃的**, 这身份转变无论给虞昭多久时间适应她都有些适应不来。

  “那崽崽喜欢现在的妈妈吗?”

  虞昭可学不来二十七岁自己那好像随时会枯萎的样子。

  她就是她,随时随地会绽放的太阳?? 花。

  “喜欢呀!”

  “现在的妈妈很好,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不会为了别人生气,而且……”

  蔺越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抠着床单:“对我也很好。”

  “我很喜欢这样的妈妈哦。”

  虞昭听得一阵心酸。

  过去几年里婚姻不幸的虞昭眼底根本没有旁人。

  她敏感脆弱暴躁易怒还经常陷入自己的自怨自艾里无法自拔。

  偏偏一堆情绪又没有发泄对象只能死死压抑着自己。

  她这样拧巴,小孩子看着估计心里也不好受。

  但偏偏他又只是一个小孩子。

  甚至还是一个不得亲爹喜欢的孩子。

  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明明该是最有活力的小朋友,硬生生跟着自己的妈妈一起迅速枯萎……小小年纪被迫成熟懂事。

  虞昭越想越心疼,走上去搂住崽崽小小的身子:“那以后我们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好不好?”

  蔺越用力点头。

  虞昭欣慰地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给孩子打一个预防针:“不过崽崽,妈妈不比你爸爸能干,你爸爸这个态度似乎也不会同意和平离婚,闹到最后可能妈妈要净身出户,你跟着我只怕要吃苦……”

  蔺越眼珠转了转:“没事的妈妈,越越很好养活哒!而且越越也能养活妈妈哦~”

  虞昭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以为蔺越说的是要用蔺家那些人给他的财产养她,摇摇头说:“那是你爷爷奶奶给你的,我不能要。”

  蔺越歪了歪脑袋,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那如果是爸爸给的呢?”

  虞昭腮帮子鼓了鼓。

  蔺宴庭确实亏欠她良多。

  别的不说就说他塌房这件事高低得赔她点精神损失费。

  于是气呼呼地点了点头:“那可以有!你爸爸欠我的可多了!”

  蔺越顿时像是得了圣旨似的:“那越越知道了,越越一定不会让妈妈过苦日子的!”

  虞昭根本不认为蔺越一个六岁小娃娃能干嘛,只是看到他这样兴致高昂,也没开口扫他的兴。

  伸出小拇指对着他道:“那咱们拉钩上吊,以后就请越越小朋友多多指教啦!我的下半生能不能衣食无忧就靠你了。”

  蔺越在被单上蹭了蹭手上的汗,异常认真严肃地抿着唇瓣,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小拇指跟虞昭的勾上。

  明明一大一小两根手指差距明显,但勾在一起却格外温情。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母子俩异口同声,活泼的女音跟稚嫩的童音掺杂在一起充满了勃勃生机,冰冷的病房好似都回温了不少。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妈妈在这里陪着你。”

  蔺越确实有点困了,他之前是强打着精神在等虞昭回来。

  虽然这段时间虞昭对他非常好,但他心底还是有一股不安全感。

  虞昭也注意到了这点,特地将沙发拉到了病床边,这样蔺越睁眼就能看到她。

  有虞昭的陪伴蔺越果然安心不少,秀气地打了个哈欠,很快就睡了过去。

  虞昭也有点困了,但她还得调整一下毕设模型的数据,只能打开电脑埋头干活。

  ……

  骆文秉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室。

  还不等他坐下回味一下今天的会面。

  助理就来告知有他的电话。

  “接进来。”

  骆文秉思绪立刻回到了工作上。

  拿起听筒,骆文秉用礼貌的态度开口:“您好,我是骆文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骆文秉,离虞昭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