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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打算搞这个项目了?”

  蔺宴庭蹙眉,不明白华仲为什么对这件事这么执着。

  明明他此前已经提醒过很多次现在的技术还不成熟。

  科技本来就是最难掌控的东西。

  研发需要投入大量的成本。

  除此之外还需要人力物力。

  与其浪费时间去研究那些东西,倒不如研究点有用有价值的,不然那些人的能力都被埋没在这个课题里了。

  这是蔺宴庭一贯的处事作风。

  不仅仅是对人,对自己擅长的领域他也冷漠得过分。

  认为有研究价值的他会不遗余力。

  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研究不出来的,他会立刻放弃。

  圈子里的人都说蔺宴庭能点石成金,实际上他只是严格遵从了概率学。

  蔺宴庭一直相信数据不会骗人。

  “是。”

  “而且听说他搞的部门还开了招聘渠道,目前已经招揽了一批人,眼瞅着都要去上班了。”

  “好像……太太也在其中。”

  “什么?”

  蔺宴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华仲不仅自己固执己见去研究那些没用的东西,居然还把虞昭也给拉入伙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给华仲打了电话。

  华仲这会儿正在国外出差,跟蔺宴庭有时差。

  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郁闷:“你知不知道我这边现在是几点?”

  蔺宴庭没管华仲的问题,嘶哑着声音开口:“你让虞昭去你那里工作了?”

  “是啊!”

  华仲想到虞昭脸上多了一丝笑意:“昭昭是个很有天分很有想法的孩子,她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需要一份工作,所以我——”

  “辞退她。”

  华仲一愣。

  “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知道虞昭是谁吗?”

  蔺宴庭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起伏:“我当然知道。”

  他的话语冷漠得像冰:“你的智慧项目很难成为现实,你有钱有时间当然不惧怕失败,但你不该将虞昭拉进去。”

  “她不是你能拿来戏耍的对象。”

  华仲气笑了。

  他从小就被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这么多年商场沉浮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涵养更是绝佳。

  但此时此刻华仲实在是受不了蔺宴庭这个蠢蛋了。

  “到底是谁在戏耍她?”

  “蔺宴庭,把人娶回家七年不闻不问的人是你!”

  “把人逼到要跟你离婚带着孩子离家出走的人也是你!”

  “没有边界感跟秘书交往过密导致她误会意外伤人被送去警局拘留的人也是你!”

  蔺宴庭捏着手机的手痉挛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承受不住华仲这些指控的分量。

  “我……”

  华仲嗤笑:“你什么?”

  “蔺宴庭,桩桩件件我有没有污蔑你半个字?”

  “我从来没有因为跟你父亲是忘年交就摆出做长辈的架子,毕竟我也没比你大几岁,我一直认为大家同在商场,有些事心照不宣完全不需要多费口舌。”

  “可是关于虞昭母子的事我没办法袖手旁观。”

  “你知道越越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蔺宴庭浑身一震。

  “他……他为什么会去求你?”

  明明他是蔺越的父亲,为什么他的儿子有事不来找他这个父亲反倒是找华仲这个外人?

  即便华仲跟老爷子关系匪浅,但他始终都是外人!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爸不中用。”

  华仲很少用这样尖锐的话语去刺痛别人。

  哪怕在商场上被人惹怒了,当时也能摆出笑脸。

  事后才会叫那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面对蔺家人华仲心底是本能亲近的。

  能在尔虞我诈的圈子里交到好友是一件幸运的事。

  华家跟蔺家还是合作关系,他们的盟友关系牢不可破。

  但因为虞昭跟蔺越,华仲对蔺家非常失望。

  他记起之前蔺越给他发消息,小孩子的哭腔听得人心碎。

  蔺越甚至没有提出任何别的要求,只希望他能帮一帮他的妈妈。

  蔺越说:“妈妈为了养我真的很辛苦,我不希望妈妈去做太累的工作,华仲叔叔,妈妈很厉害的,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华仲当时就被触动了。

  蔺家那么多人大人,最后居然要让一个小孩子出来求他。

  华仲第一次开始审视蔺家人。

  最终他得出了结论。

  蔺家人未必是坏人。

  但他们对虞昭的忽视简直令人发指。

  这么多年虞昭就像是一块海绵,被动承受着蔺宴庭的冷暴力。

  当她再也吸纳不了任何一点负面情绪的时候,她终于爆了。

  她觉醒了,所以带着蔺越搬了出来还提出离婚。

  “蔺宴庭,华家跟蔺家的关系不会改变,我华仲也不是路边一条,我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有我自己的考量,倒是你该反省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把太多的私人感情带进了工作里。”

  “这可不像你。”

  丢下这话华仲直接挂断了电话。

  蔺宴庭握着手机的手彻底一松。

  他任由手机砸在地板上,一股尖锐的痛意从心口开始向外蔓延,让蔺宴庭痛得直不起腰。

  “蔺总……”

  大助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蔺总你没事吧?”

  蔺宴庭摆摆手。

  “我没事。”

  “你出去。”

  大助有些担忧:“可是蔺总你的脸色——”

  “出去。”

  蔺宴庭没有大喊大叫,但冰冷的两个字像是冰锥一样刺得大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许久,大助才轻声开口道:“好,我就在外面,蔺总你有事就喊我一声。”

  蔺宴庭没接话,大助一脸担忧地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被关上,蔺宴庭捂住脸,淡淡的孤寂笼罩在他的身侧。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内,男人细碎的喘息声渐渐消失。

  ……

  “妈妈!妈妈该起床啦!”

  虞昭听到蔺越的声音条件反射地睁开眼。

  但很快又被困意席卷,无力地翻了个身,抱怨道:“才几点啊,别闹了越越我再睡一会儿。”

  蔺越咚咚咚地敲着门:“妈妈别睡啦!你上班要迟到了!第一天就迟到不太好吧!”

  “迟到?”

  虞昭嘟囔了一句,她一个大一新生哪里需要上班啊……

  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睡。

  十秒钟之后她歘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要死,今天是要去报到了!崽啊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