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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鸣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龙兜正前方的半空中。

  他依旧保持着仙狐模式,金色的查克拉外衣猎猎作响。

  但那双眼眸中的金色十字,此刻却凝结了寒冰。

  “光!”

  鸣人的意念通过八千矛网络,瞬间传递到远在结界中的光脑海中。

  “最大功率,目标锁定,抽取它!”

  结界中,盘坐的光身躯微微一震,八千矛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将自身所有的瞳力全部集中起来,通过那枚打在龙兜身上的印记,发动了最强的“强制借取”!

  嗡——!

  龙兜身上那枚金色印记,骤然爆发!

  恐怖的吸力形成无形的漩涡,不仅疯狂抽取着白蛇仙人灌注的自然能量,甚至开始撼动这具容器的生命本源和灵魂结构!

  “什么?!这......这是什么力量?不——!!!”

  白蛇仙人的意念首次出现了惊恐的波动。

  它感觉到自己灌注的力量和部分本源意识,正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强行扯走!

  龙兜的身体再次僵住,恢复的势头戛然而止,甚至开始反向崩溃!

  龙鳞剥落的速度加快,血肉再次枯萎!

  而鸣人,在空中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的龙兜。

  他的表情无喜无悲,只有一种执行既定步骤般的冷漠。

  “仙法·明神门!”

  轰轰轰!

  三座散发着沉重与镇压气息的鸟居,撕裂云层,如同天罚之钉接连轰然坠落!

  明神门瞬间就压到了龙躯的各个关键位置。

  “呃啊啊啊啊——!!!!”

  在八千矛的疯狂抽取和三重明神门的绝对镇压下,龙兜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惨嚎!

  它的半边身体被死死压入地面,动弹不得。

  所有的力量都被压制封印、抽取!

  龙化的特征开始急速消退,鳞片软化脱落,龙爪龙尾缩回,肉翼消散......

  白蛇仙人残留的意念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缩回了地面裂缝,消失不见。

  而那股古老的意志,也在多重打击下,变得濒临消散。

  轰隆!

  不远处,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

  大蛇丸急声道:“秽土强者快挡不住十尾了!”

  鸣人双眸一凝,这麻烦的龙兜不是一时半会可以处理得了...

  战争的节奏似乎要被打乱了!

  就在这时——

  龙兜那逐渐恢复人形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双猩红暴虐的龙瞳,其中的疯狂与古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渐渐清晰,属于药师兜本身的神采。

  “我...我是......”

  他干裂染血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声音细若游丝,充满了挣扎。

  大蛇丸瞳孔一缩,猛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兜!醒过来!你是药师兜!”

  “药...师...兜......”

  兜的眼神更加挣扎,无数的记忆碎片在灵魂即将被彻底磨灭的边界汹涌而来——

  孤儿院的冰冷、追随大蛇丸的渴望、获取知识的狂热、移植细胞的痛苦、修炼仙术的执着......

  “大蛇丸...大人......”

  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到了大蛇丸身上。

  那眼神中有愧疚,有悔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孺慕。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身体千疮百孔,灵魂被两种外来意志侵蚀得残破不堪,生命如风中残烛。

  但他更清楚,体内那即将消散却依旧危险的意志残念,绝不能留下!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被明神门镇压得几乎无法动弹的兜,不知从哪里涌出最后一股力气。

  双手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态,结出了一个禁术之印!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清明,也无比决绝。

  “禁术·魂噬同归......”

  他用尽最后的生命和灵魂之力,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术名。

  这个术的效果很简单,也很残酷——

  燃烧施术者的一切,肉体、查克拉、灵魂,化作究极的武器!

  通常是用于与无法战胜的强敌同归于尽。

  而此刻,兜指定的目标,正是他体内那不肯彻底消散的古老意志!

  “不!蠢货,停下!!”古老残念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叫。

  但兜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解脱的微笑。

  轰——!

  来自灵魂层面的崩塌与湮灭之声响起。

  明神门都被那股力量抹去了部分...

  兜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所有的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熄灭,皮肤迅速灰败干裂。

  而他体内,那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暴虐气息,也如同被吹熄的烛火,彻底消失无踪。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明神门的光芒缓缓收敛。

  香磷的金刚锁链无力地垂落。

  大蛇丸的八岐虚影消散。

  只剩下深坑中心,那具焦黑残破、几乎不**形的躯体,静静地躺在那里。

  死寂笼罩了这片区域。

  忽然,那具本该彻底死去的“尸体”,手指痉挛般地动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已经失去生命气息的兜,竟然用那双焦黑见骨的手臂,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开始向前...爬行......

  他爬得很慢,很艰难,每一次移动,都会在焦土上留下破碎的皮肉。

  他的眼神已经涣散,没有焦点,只是凭借着一股难以理解的执念,朝着某个方向,固执地前进。

  他要......去哪里?

  大蛇丸眉头紧锁,目光顺着兜爬行的方向望去。

  那是深坑边缘,一片被能量乱流扫过的狼藉之地。

  碎石、灰烬、武器的残片......

  而在那片废墟中,半掩在尘土之下,有一抹并不起眼的...反光。

  大蛇丸的视线凝固了。

  那是一副眼镜。

  圆框的眼镜...

  镜片碎裂,镜腿扭曲变形,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但那确确实实,是药师兜常年戴在脸上的...那副普普通通的圆框眼镜。

  兜的目标竟然是它...

  他终于爬到了眼镜旁边,颤抖的手一点点地伸向那副破碎的眼镜。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的手,就那样悬在眼镜前方,微微颤抖着,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那双涣散的眼眸,似乎在这一刻,浮现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

  是眷恋?

  还是对自己那充满扭曲,却终究未能看清自身的一生的无声叹息?

  大蛇丸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张总是带着戏谑和疯狂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金色的蛇瞳深处,仿佛有极其复杂的光芒流转,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他缓步走了过去,脚步很轻。

  他蹲下身,没有去看兜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脸,只是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将那圆框眼镜捡了起来。

  眼镜上沾满了污秽,镜腿歪斜。

  大蛇丸用自己的衣袖,擦拭掉上面的血迹和灰尘,又将扭曲的镜腿轻轻扳回大致原来的形状。

  然后,他再次看向地上那具残破的躯体,沉默了片刻。

  他俯下身,动作罕见地轻柔,轻轻地为药师兜......戴了上去。

  但...

  破碎的镜片,映不出任何景象了。

  但戴上眼镜的兜,那残破的面容,似乎依稀恢复了几分生前的轮廓...

  少了几分怪物的狰狞,多了一丝属于“药师兜”这个人的、最后的体面与安宁......

  大蛇丸站起身,背对着深坑和战场,望向远方依旧混乱的天空和那咆哮的十尾,久久无言。

  风,卷起焦土与尘埃,呜咽着掠过这片满是伤痕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