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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生闻言脸上闪过一抹雀跃,可随即便褪去,垂下头,声音也低下几分:“东家,胡爷.......胡爷不喜欢别人去......”

  “我是别人吗?”南见黎伸手拉起他,“我是你的东家,你是我员工,我去家里慰问一下怎么了?有什么毛病?”

  “啊?”念生没听明白她的话,整个人却被拽出酒楼。

  念生自小无父无母,在城里街面上乞讨,后来捡到两个小的,认做弟弟妹妹,便三人一起乞讨。等再大一些,遇见受伤的胡爷,四个苦命人凑成一个简陋的家。

  后来他去苏家铺子做工,肚子总算能填饱一些,可弟弟妹妹还是时不时会上街乞讨,更别提他们住的地方......

  少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并不想让自己不堪的一面被一个同龄姑娘看见。可在南见黎的威逼下,念生终是有将她带回自己住处。

  这是一处十分偏僻的城角,街道荒芜,灌木丛生。往里走,有一排茅草房子,不少都已经塌陷,连扇像样的门都没有。

  这里还住着一些衣衫褴褛,碰头垢面的乞丐,可大都是一些四肢健全,正值壮年的男人。一个个躺在墙角晒太阳,看见念生带着南见黎走近,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神看过来,念生冷着脸瞪回去。

  有些人会收敛,可有些人却不会。

  “怎么都是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南见黎好奇的问道。

  这些人干点啥不好,怎么都窝在这里做乞丐?

  念生闻言,低声解释道:“乞丐也有小团体,这些人手下还有小乞丐,那些人负责上街乞讨,回来养活这个乞丐头。云州城还算好,我听有的乞丐说,外面还有什么帮派,一大帮小乞丐,养活许多乞丐头。”

  南见黎了然的点点头:丐帮啊......不说起这个,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组织。

  终于,走到一间茅屋前。念生掀开门帘,率先走了进去,南见黎站在门外,只听他的声音传出来。

  “胡爷,我们东家来了,你起来一下吧。”

  “不起,来就来呗。管我什么事。”

  “东家是来找你的。”

  “找我?”一阵窸窣的声音后,话音再次响起,“为啥找我?我们又不认识。”

  “我.......”念生被问得回不上话,结巴半晌又听那叫胡爷的人怒吼道,“是不是你?你胡咧咧啥了?”

  南见黎听到这里,径直撩起门帘,走进屋里。

  屋内狭小逼仄,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还有股臭味,也不知道是什么散发出来的。

  地上全是一堆堆的稻草,有一处上面扔着棉被,两三条,十分薄的那种。

  另一侧就是一个蓬头垢面,头发胡须一把抓的老头窝在里面,身上盖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衣,一双虎目穿过杂乱的头发,瞪着念生和后进来的南见黎。

  “谁家小妮子,这么没礼貌的吗?不经过主人家同意就闯进来!”胡爷声如洪钟,气势很足。

  南见黎闻言,面色丝毫不改,扫视过屋内,随即走出茅屋。念生见状,忙跟上去,为胡爷刚刚的无礼开脱:“东家,胡爷就是这个脾气,他不是有意的。”

  南见黎摆摆手,丝毫没有半点难为情和不悦,她看着茅屋帘子,大声道:“我这人本就没什么礼貌,今日既然担了老先生这句骂,自然是要让老先生满意。”

  说罢,南见黎一手抓住茅草屋的一根立柱,手上一用力,整个茅草屋瞬间翻飞出去,砸在另一侧坍塌的茅屋上。

  光线忽然大亮,胡爷怔愣着抬起头,看了半晌,还不可置信的撩开眼前的发丝,这才确定自己的窝被人掀了。

  “你......你、你竟然掀我房子!”胡爷一咕噜爬起身,冲着南见黎气势汹汹过来。

  回过神来的念生吓得脸色发白,立刻箭步挡在南见黎身前,连连道歉:“胡爷、胡爷,您消消气,都是我的错,我重新搭,我一定给您重新修,修得比之前更结实!”

  “修个嗯......”南见黎将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拨开挡在身前的念生,伸出一根手指,便将凑得太近的胡爷推开,“您老不清楚自己身上什么味吗?离我远点,也是有礼貌的表现。”

  “你看你干的好事!”胡爷被戳中痛处,发丝遮掩下的老脸瞬间涨红,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语气里多了丝恼羞成怒。

  南见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我的确是做了件好事。”

  胡爷一噎,气的原地转圈,可却是拿这个气质不俗的小姑娘没折。

  念生站在一旁,左右为难,额头上都急出细汗。

  他想让东家说话柔和些,胡爷年纪大,别真给气出个好歹。又想让胡爷尊重一些,这可是他的东家,全家的嚼用可都是这位给发的。

  可话到嘴边,他竟是一个人也不敢劝,只能急得手足无措地站着。

  “老先生也别担心,今天您几位就跟我走。我给你们找地方住,当赔罪。”南见黎瞥了一眼气鼓鼓的胡爷,语气缓和。

  胡爷一甩头发,丝毫不领情:“谁要你赔罪?老头子就算睡大街,也不跟你走!”

  “我请你帮我做事,这算你的报酬。”

  “老头子不稀罕!为啥要做事?我如今自在的很!”

  南见黎眉峰一挑,语气无赖:“行!那就你窝哪,我掀哪!”

  胡爷被他这一句堵得一噎,花白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指着南见黎半天骂出一句:“你、你.......蛮横不讲理!”

  “和你讲理你听吗?”南见黎反问道,随即她看向一旁的念生,有些嫌弃的道,“你去劝劝,让他来给我做事,劝不来,你也就不用去上工了。”

  说完,她便走向一边,蹲在不远处给这两人留出空间。可一转头,就看见两个八九岁的孩子,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这两个小布丁一样的个头,一样的破衣烂衫,蓬头垢面,分不清男女。左手破碗,右手棍子,俨然是两个小乞丐。

  南见黎迟疑地指了指被自己掀飞的茅草屋,“这是你们家?”

  两个小乞丐齐齐点头,又担心的看向争吵的哥哥和胡爷。

  “他们在谈事情,你们两个过来。”南见黎对着两人招了招手,从空间里摸出一些糕点,零嘴,“我请你们吃这个,当做把你们屋子掀了的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