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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老太给的位置是在首都城最北边,和乡下挨在一起。

  贺小满看了眼时间,腿着去那边或者坐公交都浪费。

  她便给陈豫章打去电话。

  没多久,一辆满是灰尘的吉普车停在眼前,郭松山打开车窗,笑呵呵说:“贺同志,陈同志安排我来给你当司机了,快上车。”

  “你要去什么地方来着?”

  听完贺小满要去的地方,郭松山方向盘一打,直接转去供销社:“贺同志,我想去买点东西,你在车上等我吧。”

  “我和你一起去。”

  贺小满知道郭松山东西是要买给卫琴的。

  卫国安将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带回祖国,帮助祖国发展,他可以挺着腰杆说,他不愧对国家。

  但是卫国安却愧对自己的女儿,也就是卫琴。

  将一个十几岁的人留在首都,承受所有因为他掀起来狂风巨浪。

  卫琴是受伤者,是受伤最重的那个人。

  贺小满和郭松山在里面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实用的,尤其是吃的这一块,买的最多。

  到了付钱的时候,郭松山从包里面掏钱,被贺小满叫住:“郭同志,不用你拿钱。”

  “那怎么行?来供销社是我提议的,你愿意和我平摊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可以让你一个人付钱?我和你一家一半!”

  “不用,这钱是卫老给我的。”

  郭松山听到这话,手抽了出来:“那我不给了,他身为老子确实该给这个钱。”

  只是卫国安把东西送上车后,望着后面的人奇怪道:“贺同志,卫国安给的不是美国的钱吗?在我们国家也能用?”

  “不对,我刚才看见你拿出来的是大团结,还有票,贺同志你不会拿自己的钱补贴进去了吧?”

  郭松山说着又要去拿钱。

  他这次出国任务回来,能收到上百块的补贴,还有一些票,不过现在钱还没有发。

  贺小满见状再次制止:“这钱确实是我给的,但是我会找陈豫章他们给我报账,卫老给了那么多技术资料,给卫老的女儿送点生活用品,过分吗?”

  “不过分!”郭松山摇头。

  “不仅如此,他们也应该改善一下卫琴的生活环境。”

  就算不把原本的房子还给卫琴,也该给点别的,保障卫琴的生活。

  这下郭松山更没话说了。

  两人也没耽搁,一口气直接开车到了城边,这边的房子一片连着一片,低矮成群,胡同巷子也比其他地方狭窄不少。

  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水泥路,已经满是沟壑,里面装着下雨的积水,自行车歪歪扭扭碾过,积水被溅起来,落在行人身上。

  浅绿色的裤子瞬间变成深绿色,气得大娘指着男人的背影骂:“谁家的短命鬼,骑车也不知道看看路?”

  “跑这么快干什么,是要去投胎吗?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家的人,不然我非得把你家拆了不可!”

  “气死了!短命的玩意儿!”

  胡同太窄,车开不进去,郭松山便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拿里面的东西。

  贺小满也去拿,郭松山只给了两样轻的容易摔碎的:“贺同志,你拿这两个,别的我负责,正好当做负重行军了。”

  郭松山把能抗的抗肩上,不能抗的就提在手上。

  贺小满闻言没有再说别的,将后车厢关好,就带着郭松山往里面走。

  王老太说过,卫琴家住在胡同最里面。

  谁家的房子最破,那就是卫琴的家。

  原本骂骂咧咧的方婶子,看到吉普车,眼睛亮闪闪走了过来。

  再看这两人提着这么重的礼品。

  更是羡慕的心里面发酸,要是这些人是她的亲戚多好啊,礼品也是送给她的。

  她保准会成为整条胡同最令人羡慕的女人。

  唉,这两人都长得陌生,终究是她的幻想。

  虽然东西不是给她的,但方婶子还是热情地走到两人面前,笑着道:“两位同志你们是来走亲戚的?去谁家啊?来来来我帮你们拿一点。”

  方婶子说着就要去抢东西。

  她刚看了,这两人的衣着打扮都不差,还开车,带着这么多礼品,肯定是有钱人。

  也肯定不会让她白白帮忙!

  贺小满提着东西,侧了一下身体:“我找卫琴。”

  “啥?卫琴?”方婶子惊了!

  卫琴可是他们这里最穷的一家人,吃饭都吃不饱的那种,竟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

  这时候,又有两个年岁不大的小孩朝这边跑。

  方婶子手一指:“诺,这就是卫琴家的两个孩子,你让他们带你去吧。”

  她可不想往里面走,脏兮兮的不说,还有粪臭味。

  方婶子秋风也不想打了,背着手边走边骂骑车太快,把水弄到她身上的人。

  贺小满看着奔跑来的小孩,叫住:“小朋友。”

  她打量着面前的人,两人身上衣服满是布丁,不合身,大大地挂在身上,袖子都挽了好几圈,被洗得发白却很干净。

  都是男孩,年纪差不多五岁大,脸上没有多少肉,颧骨高高挂着,脸颊凹陷。

  却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此时正好奇地打量着她:“姐姐,你好看。”

  “晨晨。”另一个男孩连忙拉住弟弟的手:“妈妈说了不准和陌生人说话。”

  他看贺小满掏了糖出来,拉着晨晨后退一步:“妈妈也说了,天上没有免费的馅饼,小朋友没有免费的糖吃。”

  “你妈妈说得对,你妈妈是不是叫卫琴?”

  “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小男孩奇怪看着贺小满:“但是我没有听妈妈说起过你。”

  “这样啊,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专门来看她的,你能带我去吗?至于这糖就是你们带我去的酬劳。”

  小男孩摇头:“我可以带你去,至于糖我不要,因为妈妈说过付出的劳动应该和收获有关系,我只带你认路,我不应该收到这么多好东西。”

  但小男孩突然想到弟弟晨晨。

  低头看着他。

  这小馋虫口水已经挂在嘴角,马上就要掉到地上。

  男孩犹豫了一下:“不过我不给你免费带路,你能给我一颗糖吗?”

  贺小满递了一颗出去,他检查了一下,糖纸有没有拆开的痕迹。

  确认没有这才给弟弟:“晨晨吃吧。”

  小男孩被教养得很好,见贺小满不是坏人,笑着道:“婶婶你们和我来,叔叔我给你提点东西。”

  贺小满摇头:“你没有吃到糖,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