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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晓年纪轻,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安歌姐,你这设计也太新颖了吧!连狗狗的领地都考虑到了,细节好细腻,而且这空间布局看着,空间感超强!”

  林晓的赞叹声不大,却足以让身旁的沈宁溪听见。

  她本还沉在被斥责的难堪里,此刻也忍不住探过身,看向安歌手中的手札。

  看清画作的瞬间,她的眼睛也骤然亮了亮,显然也被这精巧的设计打动。

  但这份惊艳只持续了一瞬,她的眉头便紧紧蹙起,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嫉妒。

  安歌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样的设计。

  还精准捕捉到了沈耀辉的潜在需求。

  沈耀辉就坐在安歌对面,她手中的画恰好完整落入他的视线。

  即便画面是倒着的,也丝毫不影响他看清那些巧思。

  他原本冷沉的眼眸骤然亮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

  “小姑娘,倒是挺有想法。”

  安歌笔尖未停,暗暗抬眸扫过沈耀辉。

  他身着定制西装却难掩挺拔紧实的身形,肩背线条利落,显然是常年坚持健身的缘故。

  捕捉到这一点,她心中立刻有了计较,笔触顺势一转,在设计图的另一侧,勾勒出一块专属的健身空间,不仅预留了大型器械的摆放位置,还巧妙融入了观景落地窗的设计,兼顾实用与格调。

  沈耀辉的目光一直没离开安歌的笔尖,见她又添了健身区域的设计,本就亮着的眼眸愈发清亮,显然是正中下怀,眼底的冷漠又淡了几分。

  片刻后,安歌放下笔,看着纸上完整的初稿,眼底带着笃定的笑意,将手札轻轻推向沈耀辉:“沈总,初稿已经画好了,您看看是否贴合您的设想?”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沈耀辉只是抬眼扫了下手札,伸手接过后竟连翻都没翻,直接随手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这一幕落在沈宁溪眼里,她立刻压不住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无声的冷笑,眼底满是鄙夷。

  果然,安歌费尽心机画的东西,也不过是白费功夫。

  可她的冷笑还没收敛。

  下一秒沈耀辉的话便砸了过来。

  直接让她惊得瞳孔骤缩。

  差点控制不住失态。

  “安小姐,方案的事不急着谈。我想先请你吃顿饭,不知你是否有空?”

  “呃……这……”

  突如其来的邀约让安歌愣了一下,本能地想开口拒绝。

  可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迅速冷静下来。

  拒绝这顿饭,几乎等同于直接放弃这单生意。

  这单生意的分量很重,不仅标的额巨大,利润空间可观,更关键的是,这是新CBD商圈的业务。

  一旦能圆满完成装修,对公司而言,就是一块行走的金字招牌,更是行业内荣誉的象征。

  这么好的机会,若是因为一顿饭就错失,实在太可惜了。

  安歌迅速理清思路,脸上重新漾起温柔得体的笑意,她轻轻指了指自己缠着纱布的脚踝。

  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无奈:“沈总,您也看到了,我这腿伤还没好利索,医生叮嘱过要多忌口,饮食上得格外注意。实在不方便陪您用餐,还望您海涵。”

  沈耀辉顺着她的手势扫了眼她的伤腿。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语气还是那般生冷平淡。

  却掷地有声:“既然如此,那便等安小姐腿伤痊愈后,再说。”

  这句“再说”,明着是说吃饭的事,暗里却藏着更深的意味。

  显然也把这单装修业务的归属,一并划进了“再说”的范畴里,一语双关。

  安歌瞬间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既不愿勉强自己赴约。

  也不想在此刻过多纠缠,免得适得其反。

  于是她缓缓站起身,借着林晓的搀扶稳住身形。

  脸上依旧挂着大方从容的笑容:“好,那我们就不打扰沈总处理公务了,下次再谈。”

  她的这句“下次再谈”,同样藏着双关的心思。

  既不答应赴约,也没把话说死。

  为后续的业务对接留足了回旋的余地。

  刚走出沈耀辉的办公室,沈宁溪便径直往地下车库走去。

  她是坐着顾知衡专门派来的专车来的,车上还有专职司机候着,全程无需操心。

  反观安歌,就没这么舒服了。

  她拄着拐杖,和林晓一同站在路边。

  耐心等候着预约的网约车。

  沈宁溪一钻进的车内,压根没把前排的司机放在眼里。

  连回避都懒得回避。

  直接掏出手机拨通了顾知衡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压着满心的嫉妒与怨毒。

  用一种急切又夸张的语气喊道:“知衡!你都不知道安歌刚才有多过分!她出去谈业务,对着那个大客户搔首弄姿,人家有身份有地位,她就上赶着抛媚眼勾引,言行举止简直太不检点了!”

  她歇斯底里地控诉着。

  刻意放大音量:“她这样做,知道的是她个人品行不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顾氏集团的女员工,都是靠这种下三烂的手段谈业务的!这简直是丢人现眼,把公司的脸都丢尽了!”

  说到最后,她更是添油加醋。

  语气里满是恶意的挑拨:“她之前还谈成了那么多业务,你说这里面有没有猫腻?我看啊,你头上的绿帽子,怕是都够开个帽子店了!”

  彼时,顾知衡正在主持一场重要的高层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肃穆。

  手机突兀响起,看到来电显示是沈宁溪,他眉头微蹙。

  按下接听键后,沈宁溪却说了这么一通话。

  不等对方再说下去,便用冷得像冰的声音适时打断:“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在桌角,面上依旧保持着沉稳。

  可是思绪早已被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搅乱,再也无法集中到眼前的会议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天在酒店的画面。

  蔺聿恒送安歌回房间,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还有宴会上的场景,安歌挽着蔺聿恒的胳膊,以他女伴的身份从容出席,笑容得体,举止亲昵。

  这些画面在脑海中反复回旋,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神经,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憋闷。

  他的手悄然攥成了拳,指节泛白,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难道,安歌真如沈宁溪所说,是个没有分寸感、不知检点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滋长。

  可下一秒,另一些画面又撞进脑海。

  无数个深夜,她就孤零零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可怜巴巴地等着他回来,好几次都熬不住,就那样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连件盖的东西都没有。

  还有今天,她腿伤明明没好,还一瘸一拐地专程跑到办公室,只为给他冲调一杯合口味的咖啡。

  他心烦意乱,连台上高管汇报的内容都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