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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歌感激地看向郑阳。

  她清楚,郑阳是冒着风险和极大的压力把这件事告诉自己。

  于助理的身份而言,已是违背职业道德、对顾知衡的背叛。

  更何况他明知自己与顾知衡曾有过婚姻。

  一旦她将此事透露给顾知衡。

  以对方的实力,绝不止将他开除那么简单。

  恐怕整个郑家都无法在云城立足。

  “郑阳,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件事。你放心,这件事绝不会从我口中传到第三个人耳朵里。”安歌郑重承诺。

  郑阳点点头,他既然敢告诉她,就是信任她,否则他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正欲转身离开,却被安歌叫住。

  “郑阳,能不能请你好人做到底?下次若再有机会见到那本离婚证,能否拍照发给我?”

  郑阳能看到离婚证锁在顾知衡的抽屉里,对方却始终瞒着她,显然没打算把属于她的那本交给她。

  所以她只能自己想办法。

  纵使暂时还无法挣脱顾家的摆布。

  那本离婚证对她而言也至关重要。

  那是她离自由又近一步的证明。

  郑阳看着她,郑重点头:“我不会贸然冒险,但若是时机合适,我一定拍给你。”

  这样的答复已足够让安歌安心。

  她再次道谢:“郑阳,谢谢你。”

  郑阳淡淡一笑:“安歌,不必客气,是你先帮了我们。”

  说罢,他转身大踏步离去。

  郑阳眉头紧锁,满心忧思。

  他不像父亲郑德臻,不愿直面现实。

  他已经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那个昭然若揭的答案。

  郑阳清醒理智。

  他已然揪出了其中隐秘的关联。

  所有线索,都指向顾家。

  父亲的老板顾远行。

  以及他自己的老板顾知衡。

  郑阳攥紧拳头,牙关紧咬。

  眼底翻涌着普通小人物面对权势大佬阴险算计的愤怒。

  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与不屈。

  安歌回到楼上茶室时,蔺祖母正在仔细给自己的双手消毒。

  安歌动作麻利地将临时搭建的双面镜隔断收进帆布袋。

  又快速整理茶室,将陈设恢复原貌。

  她特意选这家看似普通的茶室,正是因为知道这里有条连廊通道。

  能直达马路对面的街道。

  去年接手对面街旧房翻新设计时,她偶然发现了这个隐秘通道。

  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既避免暴露蔺祖母的身份,也能防备郑家父子暗中跟踪。

  “小丫头,”蔺祖母看着她不慌不忙收拾的模样,笑着发问,“你怎么不问我,明明知道毒源和根治之法,却偏要绷着不说?”

  安歌停下动作,乖巧地望向她,轻声答道:“祖母这么做,定然有您的道理。您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一个晚辈,不该逾矩多问。”

  蔺祖母被她哄得眉眼弯弯,孩子气尽显。

  伸手轻轻点了点安歌的额头:“你这孩子,又灵气又稳重,我是真喜欢。不瞒你说,我都动了念头,要收你当关门弟子。赶紧答应了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安歌猛地一震,紧接着惊喜得语无伦次。

  她再清楚不过,能被蔺祖母这样的国医圣手收为弟子,是何等千载难逢的机缘。

  她傻乎乎地指着自己,满眼难以置信:“祖母,您要收我当关门弟子?真的是我吗?”

  蔺祖母假意嗔怪:“怎么,你还不愿意?”

  “不是不是!”

  安歌连忙摆手,傻笑道,“我怎么会不愿意!只是……只是您不嫌我年龄大吗?我听说学中医都要从小拜师,我今年都二十二了,会不会太老了?”

  “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比我还古板!”

  蔺祖母加重力道,在她脑门上点了好几下,像是要把她点醒,“谁说学医只能从小开始?你二十二岁正值青春,又懂得性命攸关、尊重生命,持针的手比那些毛头小子稳多了,优势大着呢!记住,当我徒弟的第一条,就是不准妄自菲薄!”

  “记住了!”安歌连连点头。

  “第二条,”蔺祖母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你师父我叫柳佩安,年少成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名满江湖了。现在中医学院的典籍教材,都得我把关签字才行。”

  柳佩安是蔺祖母的名字,真好听!

  安歌这才惊觉,这位老人家何止是国医圣手,简直是行走的顶级国宝。

  自己何德何能,竟能得她青睐收为弟子?

  她正惊愕得说不出话。

  柳佩安已指着她的小鼻子,娇嗔着警告:“当我徒弟,你只需记着名师出高徒。学医不在乎年龄,在乎跟谁学。跟个二把刀学,行医一辈子也是庸医;但跟我老太婆学,嘿嘿,不出两年,保准你名满天下!”

  柳佩安热情地拉住她的手,笑盈盈道:“反正老婆子我看上你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学也得学,不学也得学!”

  老小孩竟有要耍赖皮的意思。

  逗的安歌忍俊不禁。

  “学!我学!”

  安歌忙不迭应声,眼中满是欣喜。

  “我巴不得能跟着祖母好好学医!”

  说着,她就要跪下行拜师礼。

  “哎哎哎!你这是干什么?”

  柳佩安一把拽住她,笑道,“拜师礼得当着你师哥们的面办,敬拜师茶,给我包大红包,还要给我磕响头,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你!”

  “好好好!都依祖母!”

  安歌笑着哄着这孩子气的老人家。

  两人说说笑笑穿过连廊,走到对面街道,坐上早已约好的网约车离去。

  而茶室门口,正如安歌所料,郑德臻正坐在车里等候。

  他想看看,与安歌同行的那位“神医”究竟是何许人也。

  可他等了两个多小时,始终没见到人影,只好返回茶室,假装遗落了手机,旁敲侧击地询问,才得知安歌早已离开。

  就连茶室老板,也说不清她何时走的、跟谁一起走的。

  安歌送柳佩安回家时,天色尚早,刚进门就被老人家拉着留了下来。

  “你这小丫头让我帮你看病人,也得留下来帮我干活!”柳佩安理直气壮道。

  安歌笑着应承:“祖母,您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柳佩安把她带到后院,指着一片空地说:“我实在想我的猫儿们了,让聿恒把它们都从北城带过来。在它们来之前,你负责给它们设计个猫别墅,再跟聿恒一起搭好。记住,一定要又大又好又暖和,总之要特别特别好。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我的猫儿们!”

  “没问题!”安歌爽快答应,“我现在就开始设计,保证给猫儿们一个又好看、又温暖、又舒适的家!”

  “好!”

  柳佩安像个孩子似的拍手叫好。

  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语气瞬间切换,刚才还孩子气的老顽童,立刻变得像西宫太后般威严。

  “聿恒,立刻回来给我盖猫窝!什么?大生意?哼!多大的生意能比得过给我盖猫窝?回来!现在!马上!”

  旁边的安歌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不管多大的总裁。

  祖母一声令下,也得乖乖回家盖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