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

  姜沉璧温柔地笑:“郡主怎么结巴了?难道从没被人如此教训过,太吃惊,说不出话了吗?”

  “……”

  永乐郡主惊怒更多。

  瞪着姜沉璧,简直是见了鬼。

  她完全不敢相信,姜沉璧会有今日这幅样子。

  姜沉璧笑语嫣然,俯身贴在她耳边:“不过郡主也不必太吃惊,日后您要是还寻我晦气,我还是不会客气。

  等我多教训郡主几次,郡主应该会习惯的。”

  “你——”

  永乐郡主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个泼妇!当面温柔背地里狠毒的货色,你有种就把我扔下去!”

  “郡主骂人了,贵女风度荡然无存啊。”

  姜沉璧依然笑着。

  她那样的温柔淡定,便越发显得永乐郡主撒泼耍横,仪态全无。

  一旁的婢女一个个目瞪口呆,大气都不敢喘。

  常嬷嬷也完全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温柔退让的姜沉璧吗?

  可她这个样子,真的好酷啊!

  “郡主?!”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吃惊的女音。

  姜沉璧唇角扯了扯。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唐翎采到了。

  前世唐翎采和永乐郡主交情极好。

  很多次,永乐郡主针对她的时候,唐翎采都在边上帮她说话。

  那时她一直以为唐翎采在帮她,对唐翎采颇多感激,觉得唐翎采是个心善的女子。

  可如今回忆起来——

  唐翎采那时候看似帮她说话,实则挑起永乐郡主对她的憎恨。

  一直就在煽风点火。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唐翎采和永乐郡主交好,本身又能是什么好人?

  “你那日对我咄咄逼人也就罢了,今日竟敢在公主府,对公主的掌上明珠动手?姜少夫人,你怎么敢的?”

  唐翎采奔到近前,吃惊地看着姜沉璧,“快把郡主拉上了,再给郡主道歉,我替你向郡主求情!”

  姜沉璧分明看到,唐翎采的眼中闪着何其浓烈的幸灾乐祸。

  姜沉璧唇角一勾,“唐小姐误会了,我只是在和郡主玩游戏,现在游戏结束,这就拉郡主上来。”

  她朝宋雨递了一个眼神。

  宋雨点头。

  唐翎采心中一哼。

  你也知道怕?

  她脑海中已经盘算了好多说辞,等永乐郡主上来之后挑拨离间!

  今日非要好好地修理姜沉璧一番。

  又见那压着永乐郡主的婢女拉了几次都没把郡主拉上来,她俯身去帮忙:“郡主,我拉你——”

  扑通!

  就在唐翎采碰到永乐郡主手臂的那一瞬,永乐郡主竟掉进了湖里!

  在湖水之中疯狂扑腾,大喊救命。

  唐翎采目瞪口呆,无法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下一瞬就朝宋雨瞪去。

  可宋雨却直接跳入湖中,朝永乐郡主方向游去。

  其余的婢女也都如梦初醒,递杆子的递杆子,到河边接人的接人,准备衣服的准备衣服,报信的报信……

  只有唐翎采站在那儿。

  “唐小姐好大的胆子,竟敢推郡主下水!”

  姜沉璧淡淡一句后,再懒得理她,直接转身往河边去。

  宋雨身手极好,这片刻功夫已经把永乐郡主救上了岸。

  永乐郡主呛了水,宫裙又是繁复,现在全都黏在身上好似有千斤重,虚脱的一声声咳嗽着,靠在婢女的怀中。

  连瞪姜沉璧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姜沉璧从红莲手中拿过自己的薄披风,“快给郡主披着,虽是夏天,这河水也凉得厉害,可别染了风寒,”

  她又转向常嬷嬷:“先送郡主回去更衣吧,再请个大夫过去看看,嬷嬷觉得呢。”

  “好、好,快!”常嬷嬷一挥手,吩咐婢女,很快就把永乐郡主抬走了。

  等河边的人走了一空,姜沉璧看着常嬷嬷,“您老可得为我作证,我没把郡主丢下去,是别人。”

  “对!”

  常嬷嬷笑得双眼眯成一条缝,连连点头:“是那唐小姐,岂有此理,口中喊着要救郡主上来,却把郡主推下水!”

  永乐郡主这两年一直胡作非为,时时惹长公主生气。

  母女情分简直如寒冰。

  其中就有那唐翎采的挑拨和教唆。

  公主对永乐郡主怒其不争,恨其愚蠢。

  她身子又不好,就没有心力去教训唐翎采。

  今日姜沉璧不但让灭了郡主的气焰,还把祸水引到了唐翎采的身上去,给了公主朝唐翎采发作的机会,

  她简直太聪明了!

  ……

  不远处的石亭里。

  谢玄一身锦衣,与青鸾卫右军都督裴渡坐在一起,将方才那一幕看了个清清楚楚。

  裴渡整个过程里频频挑眉。

  见着那群女子全都走了,才“嘶”了一声,“这个姜少夫人哪里来的胆子,竟敢同时针对永乐郡主和唐小姐?”

  谢玄默不作声,眉心却紧紧拧着。

  她的行事作风完全变了!

  “说话啊,有什么感想。”

  裴渡习惯性地朝谢玄踢去一脚,竟结结实实给踢到了。

  裴渡诧异地朝谢玄看去。

  往**时常踢着玩,从不可能踢中,这厮现在是怎么了?

  “你在看谁?看唐小姐吗?”

  裴渡眸光一动,想起什么,“昨天我好像听说,唐小姐去了一个镖局,这位姜少夫人就是背后东家,

  起了争执,你正好路过,还叫唐小姐给这位姜少夫人道歉来着,

  你那天有公务,不应该那么巧路过啊。

  你还让唐小姐道歉……

  哎呀呀,你这家伙不会是看上那个寡妇——”

  一道冷如刀剑的目光忽然射来。

  谢玄面无表情地盯着裴渡。

  裴渡背脊发凉,陪笑道:“别生气,当我没说。”

  谢玄站起身朝外走,等下了石亭的台阶,他停下步子侧了脸,那刀削般的脸庞轮廓凌厉,“她不是寡妇。”

  ……

  常嬷嬷带姜沉璧到了凤仪阁中拜见。

  今日是凤阳大长公主五十大寿。

  可她看着却一点儿也不像是五十岁的人。

  她保养得极好,眼角虽有些细纹,却并不明显,皮肤白净。

  今日上了妆,气色很好。

  一瞧见姜沉璧,她眼睛里瞬间就温柔慈爱起来,朝姜沉璧伸出手:“阿婴来了,快到我身边坐。”

  凤仪阁中,原本已有不少皇家郡主、公主。

  瞧见姜沉璧这样受宠,都眸色微妙起来。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也不会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倒是都赞姜沉璧聪慧能干,好话都堆了过来。

  “那是。”

  凤阳长公主照单全收,看着姜沉璧的眼神十分欣赏,又暗含遗憾:“阿婴自是最好的,可惜是别人家的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