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海的海面迎来第一缕阳光时,殷蓝知早已经坐在了邮轮的甲板栏杆上。

  感受着空气中湿咸的海风,还有与华国活跃灵气截然不同的稀薄灵气,她尝试了一下吐纳。

  只一个周天,周围的灵气就消失无踪,过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始恢复。

  而且冰灵根作为水灵根的变异灵根,她对于游轮下的的海面有着一股超乎常理的亲和力。

  蔚蓝色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是许许多多海底生灵的迁徙。

  它们不论种族,大批大批的成群结队的向着一个方向过去。

  东方,华国的海域。

  “看来蓝星自然生灵的感知也很强嘛。”

  殷蓝知正在发呆,听见声音,一脸惊喜的回头,跳下栏杆。

  “妈妈!”

  殷长安看着欲言又止的殷蓝知问道:“有心事?”

  殷蓝知有些犹豫,支支吾吾。

  殷长安耐心的等待着,母女俩站在甲板前面,迎着海风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殷蓝知才用着微小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妈妈,我想原谅苏家人。”

  她知道殷长安听得见。

  殷长安也没有明知故问,而是给予了殷蓝知肯定。

  “好,你的所有决定妈妈都支持。”

  “妈妈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

  殷长安心下了然,原来殷蓝知支支吾吾的是想说这个。

  “宝贝,不是所有的伤害都能被弥补,妈妈知道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能让你做出这个决定,只能说明当初他们已经以家人的身份成了彻底的施暴者。你只是解决了一群对你造成过伤害的施暴者。”

  “这是他们的因果,你不需要自责。”

  殷蓝知问殷长安会不会觉得她冷血,但殷长安的回答是她不需要自责。

  殷蓝知低头看着海面,掩住了眼底的嘲讽。

  自责?她才不会。

  苏家人的养育之恩她已经用超出了十倍的钱还给他们。

  既然没有血缘,那他们本来也就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林芳娟这个小偷,他们本不该有任何关系。

  一群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对她进行了长达数年的欺凌,她才不会对他们自责。

  特别是在回到母亲身边后,这种她做梦都想不到的生活。

  母亲那如初日一样温暖的将她牢牢护在其中的爱。

  让她在每次不经意间想到过去时总是不甘心。

  如果不是林芳娟,她本该从小就拥有这一份幸福。

  林芳娟该死,苏家人助纣为虐也该死!

  她只是担心殷长安在发现她这种阴暗的想法以后,不知会怎么想。

  大概率是包容吧,但要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几率会觉得她一点不念旧情不是个乖孩子呢?

  殷蓝知的手微微握紧,像是在攥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这份幸福她不敢赌,哪怕一点。

  “蓝知,你猜猜你师祖的口头禅是什么?”

  殷长安捞了一条银白色的小鱼悬浮在发着呆的殷蓝知眼前。

  “什么?”在气泡中翻腾的小鱼,差点用力过猛从气泡里掉出来,尾巴不小心甩了点水在殷蓝知的鼻尖。

  冰冰凉凉的触感吓了她一跳的同时也打断了她的思路。

  殷长安笑着将小鱼抛起,一个术法下去,小鱼就脱离了水源在空中肆无忌惮的游来游去。

  “我辈修士,只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谁让你念头不通达,那就解决他。”

  这句话不仅是朝月的口头禅,也是贯彻整个修真界的真理。

  念头不通达到时候滋生心魔就完蛋了。

  所以你经常会看见修士们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有些时候让人无语但也没人说他们的举动有病。

  问就是,不做念头不通达。

  比如在殷长安合体期时带师叔的徒弟们出去玩,就曾经撞见了佛离庙的新任佛子死活要还俗去娶一个凡间女子。

  面对一堆大能的劝导,他只用了一句话杀死比赛。

  “此生如若不能娶泷娘,我必执念萦怀,难破桎梏定。”

  简单说就是娶不到她我念头就不通达。

  而后他们就躲在一旁看见佛离庙的僧人们将那佛子乔装打扮一番丢下了凡间界。

  然后用了0秒选出了新佛子。

  之后还对当时围观的殷长安等人追捕了好几年。

  对外说的是:“玄灵宗弟子与佛离庙弟子有误会在身,每每思及词,那位弟子便胸次郁结,辗转难释,所以才寻那几位弟子来解决那个误会。”

  但当天目睹的人都清楚,佛离庙的那群秃子是因为自家丑事被看到了,他们不得劲儿。

  一想到殷长安他们看了全程还在外四处游历,生怕他们把那事说出去,一想到就浑身刺挠。

  于是花了十几年将当初看到那个场景的师弟妹们一一拐走,灌了他们好几斤特调的遗忘露,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忘记那小段记忆。

  当时看见几个师弟妹们肚皮鼓鼓的翻在地上时,玄灵宗是要问责他们的。

  但是对方甩了一堆天材地宝来做补偿,一脸满足的告诉众人,误会已了灵台澄澈了。

  补偿得太多了,当事人在知道只是一段关于人家糗事的记忆后当场表示了原谅。

  那些东西的价值可能都快超过他们那个落跑佛子的价值了。

  所以,由此可见念头通达在修真界何其重要。

  而朝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虽说殷长安在后面被评为超越朝月,青出于蓝。

  但别忘了,在那之前朝月已经几千岁了,她纵横修真界的时间比殷长安久得多、

  殷长安知道殷蓝知心思细腻,如果贸然提出让她不服就去干。

  说不定殷蓝知还会陷入自我怀疑,比如质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温吞让她不满意了之类的。

  所以殷长安一般情况下不会提出让她做某某事之类的话。

  而是在殷蓝知对她展现出某个方面时再慢慢引导她。

  殷长安将怀里的露出角角的儿童心理学往里塞了塞。

  继续用着鼓励的眼神看着殷蓝知。

  就像曾经朝月带着年幼的她去偷叔祖养的灵鸡时一样。

  【就是那只尾巴尖是白色的鸡啄你脑袋了是吧!】

  “他们对蓝知做了很过分的事是吧。”

  【去!报仇!想揍它就去!下手轻了师尊帮你打,下手重了咱们今晚就吃烤鸡。】

  “去吧,按你的想法让自己舒心,如果需要妈妈帮忙就摇响妈妈给你的铃铛。”

  【别怕!要是被你叔祖发现,天塌下来还有师尊在你前头顶着!】

  “无论事情变成什么样,妈妈永远都站在你身后,永远能为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