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收拾完毕,开始往林子深处走。

  许思仪跟在队伍最后面,每一步都像在受刑。

  那个包太重了,重到她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在惨叫。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腿不是自己的,腰不是自己的,肩膀也不是自己的。

  只有嘴还是自己的。

  许思仪小声逼逼:“早知道就不进来了,让他死里边算了。一群王八蛋,不知道谦让女性吗?居然让我背最大的一个,畜生!”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来。

  许思仪一个踉跄,差点撞上去。

  她抬头,就看到那个背着张海盐的壮汉,正站在队伍中央,满脸不爽的跟疤脸男说话。

  “领队,我们带着他干什么?半死不活的,不如扔这儿算了。”

  疤脸男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个怪物多难对付你也看见了,”疤脸男慢悠悠开口:“枪都打不死。这人能一个人对付一只,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了。救着,后面没准还有用。”

  壮汉撇了撇嘴,明显不服气。

  “实在不行,”疤脸男补充了一句:“也能用他拖延一段时间。”

  壮汉这才不说话了,但表情还是很不爽。

  许思仪在后面听着,默默在心里给疤脸男竖了个中指。

  你才是拖延时间的。

  你全家都是拖延时间的。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背着那个该死的包,跟着队伍往前走。

  又走了一会儿,前面的人又开始说话。

  这一次,他们用的是那种她听不懂的语言。

  许思仪竖起耳朵,努力分辨,但一个字都听不懂。

  她只能看到那些人一边走一边交头接耳,偶尔还会回头看几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思仪低头看了看自己。

  满身是泥,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沾着昨天没洗干净的血痂。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些人是在防着她。

  怕她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许思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防吧防吧,你们以为我愿意听你们那些破事?

  但她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继续跟着走,偶尔踉跄两步,看起来又狼狈又无害。

  一整个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相安无事。

  林子还是那个林子,又密又暗,到处都是树,到处都是垂下来的藤蔓。

  许思仪背着那个该死的包,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但她没死。

  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尤其是当她被逼到绝路的时候。

  她觉得她就是奥特曼。

  她相信光的存在。

  一个大耳光给你们抽到脑血栓溶栓!

  走到下午,天色开始暗下来。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暗到快要看不清脚下的路。

  疤脸男忽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整个队伍立刻停下来,所有人都把枪端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许思仪愣了一下,然后也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

  疤脸男慢慢往前走,拨开一片灌木丛。

  然后他停下来。

  许思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一棵树。

  树上挂满了东西。

  许思仪的瞳孔猛的收缩。

  全部都是尸体。

  一具一具的尸体,被藤蔓缠着,挂在树上,像什么诡异的装饰品。

  有的已经腐烂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像是刚死不久。

  有人的,也有动物的。

  许思仪站在原地,盯着那些尸体,脑子一片空白。

  疤脸男看了一会儿,然后摆了摆手,示意队伍绕过去。

  队伍开始移动,小心翼翼的绕过那棵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许思仪跟在后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些藤蔓看着。

  然后收回视线,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绕了没多远,前面的人又停下来了。

  又是一棵树。

  又是一树的尸体。

  第三次绕路,依旧是这样。

  这一次,有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许思仪站在队伍后面,看着那棵树,皱了皱眉。

  九头蛇柏?

  她在古潼京里见过九头蛇柏,那玩意儿攻击所有会动的东西。

  只不过那一棵大的离谱。

  这里的,显然还处于幼年期。

  只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啊?

  这里是九头蛇柏幼儿园吗?

  疤脸男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佛像,眉头紧锁。

  许思仪凑过去,看到那个佛像的脑袋,正指着这片九头蛇柏林后面的方向。

  疤脸男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头,对着手下的一个人说了几句。

  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眼神开始在队伍里扫。

  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张三和赵四身上。

  许思仪的心咯噔了一下。

  那个人指着张三,打了两个手势。

  张三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摇头,拼命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

  但他刚退了两步,就被边上的人用枪顶住了脑袋。

  同时,有人把一个背包扔到他面前。

  许思仪低头看了看那个包。

  满满一包炸药。

  张三打开包,看到里面的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他开始哭,一边哭一边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求疤脸男。

  “领队,领队求你了,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疤脸男没说话,只是用枪顶住他的脑袋。

  那眼神冷得吓人。

  张三的哭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抽泣。

  他转头,看向许思仪。

  那眼神里,全是绝望。

  许思仪看着他,忽然开口了。

  “喂。”

  疤脸男转头,看向她。

  许思仪指了指那些树,慢悠悠开口:“直接扔过去让那些藤蔓卷走不就行了吗?”

  疤脸男露出了满脸嘲讽的笑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问。

  许思仪眨眨眼:“知道啊,九头蛇柏嘛,我之前见过。这玩意儿会攻击会动的东西,你把背包扔过去,弄点动静出来,不就把背包卷走了嘛。”

  疤脸男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这树,只攻击活物。”

  疤脸男没再说话,只是从地上捡起那个背包,朝着那边扔了过去。

  “咣”的一声落地。

  但周围的藤蔓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死物。

  疤脸男转过头,看着许思仪,又看了看张三。

  枪口在两个人之间扫了扫。

  “你俩,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