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暴站在旁边,太阳穴已经开始跳了。

  “搭档,”戏人生伸手拽了拽荧铎的裤腿,语气格外委屈,“你是不知道,花溅泪他要搞事,还专门把我给边缘化了。”

  荧铎垂下眼,“边缘化?”

  “对啊!”戏人生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你知道他让我干什么吗?混进时装秀、画裙子,就是教科书上的那种,画完了还得假装是我的原创!”

  他越说越来劲,草绿色的脑袋晃来晃去,“然后他现在还出门跟着别人去搞事情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画裙子!”

  荧铎脸上没什么表情,老暴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搭档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戏人生仰着脸,眼神真诚,“我们在穹顶搞了那么多事,结果他现在竟然把我丢去画裙子?我——”

  “咳。”

  老暴咳嗽了一声,戏人生转过头幽幽看他,满是对老暴打断他情绪酝酿的不满。

  老暴抓了抓后脑勺,那头橙发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的,他试图跟荧铎解释情况:

  “花溅泪那边是有正事暂时不在。”

  “这次的行动则是跟我们世界官方的合作,要知道穹顶这边的情况很复杂,亡灵们在穹顶很难生存,我们领到的工作是引发动乱,把穹顶的安保力量引出去,给官方的救援行动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戏人生。

  “所以时装秀那边.......确实是需要有人混进去,救援的工作是官方成员在进行。”

  虽然他们熵增现在在穹顶格外出名,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是由亡灵组成的恐怖组织,但实际上呢,他们的组织内部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虽然花溅泪到处忽悠人,让一群人也顶着熵增的名头搞出了一些事情,但基本上也就是用完就完了的情况。

  官方是主动找的他们合作,让熵增负责引开一部分穹顶的安保,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官方啊......”

  荧铎闻言,意味不明地拉长了声音。

  他相信官方,而官方也确实不负众人希望,已经在针对救援亡灵这件事上做了准备。

  但真的能成功吗?毕竟世界的差异性摆在那里,两个世界的实力差距是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希望官方是有了底牌,或是足够精细的计划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吧。

  说起时装秀,白牧云那时候也在看这个相关的宣传来着,那也就是说,他也会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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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白牧云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躺在试验台上的人身上。

  洛锦佑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紧皱着的眉头又说明他睡得并不安稳。

  屋子里很安静,墙上挂着的钟一秒一秒地走着,他终于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还要多久?”

  方卮言没抬头,“急什么。”

  白牧云的眉心跳了跳,他倒不是急,他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得一直在这儿等着。

  洛锦佑做检查,关他什么事?

  方卮言说要他把人带来,于是他就把人带来了,结果到了这儿方卮言就让他在旁边等着,然后就一直等到现在。

  “行了,”方卮言终于收回手,在旁边的观察记录上写了几个字,“他没什么大问题,和‘神’的碎片融合的比你们都好,目前也没看出出现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那这应该也没我事了吧?我就先走了。”白牧云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等等。”

  方卮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白牧云回过头,方卮言正看着他,那漠然的目光却唤醒了一段白牧云并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你也躺上去。”

  白牧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白牧云的声音有点飘。

  “躺上去,”方卮言用手敲了敲旁边的实验台,“你也在天冕城待了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放心,只是一些最基础的检查而已。”

  白牧云没动,“我不需要。”

  “你需要。”

  方卮言低下头继续在观察记录上写东西,“你和其他人的情况都不同,在天冕城待了那么多年,做个检查没什么坏处。”

  “我感觉我自己身体挺好。”

  “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多了去了,”方卮言抬起头,言语中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威胁,“但你猜,有多少人是从实验中活下来的?”

  白牧云沉默片刻,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在试验台边上站定。

  他低头看着那张白色的床面,脸色比看到荧铎那头荧光绿时还要难看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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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刘叔拎着个破旧的布袋,从市场里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说是市场,其实也就是几个废土商人搭的棚子,他今天运气不错,抢到了一点净化过的异植。

  他把布袋往怀里搂了搂,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叶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这么点玩意儿,顶得上我以前半个月的菜钱。”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布袋搂得更紧了些。

  穹顶这地方什么都贵,尤其是这些经过净化的食物。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没有觉醒任何异术,哪怕是官方要采取行动了也根本没他的事,顶天了也就是装聋作哑一下,危险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头上。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忧心,他听说这个世界的杨亦谐好像并没有死,甚至已经混成了教会那边的通缉犯,悬赏金高的离谱。

  偏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杨亦宸已经受到外交部的指派去外面出差了,这么个坏消息直接砸在头上,希望杨亦宸能保持理智吧......

  他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在看到现实中已经死去的人,在这个游戏世界却依旧活着的时候。

  刘叔走到自己那栋楼下,正要往单元门里拐,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楼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诡异的幽绿色光芒隐隐勾勒出他的轮廓。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款式在这年头算是难得的正常,但卫衣的兜帽上却有两个竖起来的黑色猫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