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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依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惩罚自己五岁那年犯下的大错。

  可是她不得不犯错,她必须要保护她最重要的人。

  也许那个人并不觉得自己是在保护,也许他们已经全都忘了,毕竟就连四哥都忘了。

  下午许依没能如约入宫谢恩。

  她当天下午发了烧。

  秦修寒是晚上回来才知道的,他又紧张又心焦,一晚上没睡陪着她。

  被额头染热的毛巾一次又一次的换。

  许依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做着梦,一直在叫‘哥哥’。

  却只是在空叫,完全叫不出声。

  秦修寒心疼得像是被人拿刀子在胸膛搅似的。

  别的人生病都是叫母亲,只有他的依依叫哥哥。

  她没有母亲疼,甚至连哥哥都不敢叫出声,因为怕没人回应。

  今日将军府发生的事他都知道了,这件事自己不会轻易罢休。

  “去把周祁白找来,问问他,依依受了伤他这个代理哥哥到底管不管!”

  “另外再派人去查查,许念幽为什么突然急着要把依依赶走。”

  许映欢的事随周祁白解决,自己双腿不方便,动手的事交给周祁白最适合。

  至于许念幽……既然她听不懂人话,那干脆就不用听了!

  周祁白过来的时候,许依已经退烧了躺在床上昏睡着。

  秦修寒没去上朝,守在床边给她上药。

  后背上的伤横七竖八,能看出打她的人当时情绪有多激动。

  周祁白数了伤口,一共有八道,然后伸手丈量了每道伤痕的长度和大小。

  他什么都没说,只留下一句‘交给我处理’后,就抬脚离开。

  秦修寒没有回应。

  他坐在床边,轻轻抚弄着许依的头发,看着她紧促的眉头,眼底满是心疼和哀伤。

  “醒来吧依依,我们依依如今也有人疼了,不用总是做噩梦了。”

  许依确实在作噩梦。

  这次不是梦见上辈子,也不是梦见秦辰阳死去时的样子,而是梦见了五岁那年。

  她不知道秦修寒为什么怕狗,她现在也怕,只是以前是不怕的。

  在梦里,她亲眼看着五岁的自己把一个男人跟狗关在一起。

  那些都是恶犬,一转眼功夫就把那个人给撕咬得不成样子。

  她小小年纪就成了刽子手。

  母亲在惨叫,有人在抱着她哭,将军府的下人围着她说她是魔鬼,是恶魔。

  许依站在白茫茫的雾里,看着屋子里一片血腥,看着年幼的自己,而后偏过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穿着一袭白衣的秦辰阳。

  “哥,依依是魔鬼吗?”

  秦辰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用哀伤又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在梦里,秦辰阳总是不说话,总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

  许依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心疼还是可怜。

  “他们都说依依是魔鬼,依依杀了人,受什么罪都是活该。

  她只觉得恐慌,害怕,很想有人抱抱她:“哥,抱抱依依,依依好冷。”

  她不想再做噩梦,也不想再一次次回忆以前,她想解脱。

  这一瞬间她好像真的成了那个五岁的无措孩子。

  但秦辰阳似乎并不想抱她,于是他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许依惊慌失措,拼了命的往前跑:“哥,你别走,求你别走,你要走就带我一起吧!哥!”

  “怕……别走……”床上的人一直在说梦话,额头上滚出汗来。

  秦修寒心口疼得厉害,伸手紧紧将她抱住:“依依别怕,我会一直在这。”

  从开始到最后,一直都在,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许映欢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昨天那个问题许容哲最后也没给他回答,只是让他跪在这里反省。

  可他有什么好反省的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许依才会赶出去吗?

  这绝不可能!她被赶出去一定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是理所应当!

  “周小世子您先冷静一下,府上的祠堂外人是不能进的啊!您要是见四少爷,小的们立刻把人叫出来。”

  外面传来吵闹声。

  “用不着!”夹杂着周祁白略带恼怒的声音,下一刻祠堂的门被一脚踹开。

  许映欢皱眉,早猜到他会来:“有什么事出去说,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周祁白扫了眼供桌上牌位上刻着的名字,冷笑了一声大步走进来,而后狠狠一拳砸在许映欢脸上。

  这一拳没收着,许映欢鼻子顿时被砸出血来。

  “周祁白,我***!”

  他早就看这人不爽,如今跪了一晚心里本就憋屈。

  再加上昨天刚刚得知许依并不在家谱上的事,心里正烦闷,有一股子恼火发不出来。

  此刻全都炸了。

  “你凭什么打我!”

  他冲上去要还手,被周祁白一脚踹在小腹上,直接把人踹飞出去:“这话该我说!”

  “你又凭什么打依依!”

  许映欢整个人摔在供桌上,供桌倒了,供桌上的牌位也掉下来,瓜果散了一地。

  许映欢亦是恼了,猩红着眼嘶叫:“我打她又怎么样,我是她哥,我有权利管她!”

  周祁白啐了一口:“你有个屁的权利!你特么不会做人哥哥就别做,赶紧把那小丫头让出来,省得她在你手底下受屈丧命!”

  “在我这里委屈?我可去你**!”许映欢被这话激怒,窜起来冲过去:“这事说白了全都得怪你!”

  “要不是你一直在挑唆,我们兄妹俩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

  明明那丫头刚回来的时候是很亲自己的,明明那时候她也会叫自己哥哥的!

  “因为我?明明因为你自己任人不清!”周祁白也冲上去,一拳打在他下巴上,顺势把他压在地上。

  他一手揪着许映欢的领子,一手握拳不要钱似的往人脸上打,像是要把人直接打死一样。

  “你问我凭什么管这事?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心疼她,凭我精心呵护她,凭我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而你,你却差点把她打死!”

  当初那丫头得病时,是整个人状态最癫狂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跟辰阳都没舍得动她一根头发丝。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把人养好了,送回将军府,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动她!

  周祁白这话像是点燃了**包,许映欢发疯似的踢打着腿。

  也不管能不能踢得上,只是单纯吵嚷着发泄。

  “我打她是因为她犯错,是因为她要走,我对她不够好吗?她凭什么要走!”

  就算她知道她不在家谱上又怎么样,反正外人不知道这件事。

  “而且是她自己不吭声的,她不叫疼也不说话,是她倔,是她活该!”

  周祁白瞳孔扩大了些,而后用尽全身力量一拳砸在他脸上:“许映欢!你就是个畜生!”

  “你知不知道那丫头不喊不叫,是因为她不会叫!她已经习惯在挨打的时候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