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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修寒知道他没走,并不意外。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就像刚才一样,我们有没有夫妻之实重要么?”

  重要的是依依的态度,是她相信谁。

  他不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刚才才没闯进去么。

  秦怀瑾脸色越发阴沉了几分,一步步从阴暗里走出来,视线却还是死死盯着秦修寒。

  “以她的性子若知道你在骗她,绝不会再任由你亲近。”

  自己头脚拿了遗书给她,这人后脚就弄出什么信,今早事情发生的突然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可纸包不知火,自己都能想明白的事,许依不可能想不明白,她早晚会知道受了欺骗。

  到那个时候她绝不会选择继续跟他在一起!

  “依依最讨厌欺骗,世子确实很了解依依。”秦修寒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所以世子想好怎么跟她解释了吗?”

  他欺骗了她五年,想好如何跟她解释了吗?

  秦怀瑾脸色顿变,一把拽住秦修寒的衣领,眼底的怒气几乎喷出来:“你别以为你赢了,你别忘了,陪她五年的人是我!”

  就算许依一时被他蒙蔽,嫁给了他,那也不过是一时脑热。

  没人比自己清楚她对自己的执着有多深,五年的爱意怎么可能因为一张小小的书信就消失!

  她心中最重要的依旧是自己,她早晚会回来的!

  秦修寒随着他握力的方向微微前倾着身子,脸上并不见任何被胁迫的恐慌,甚至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云淡风轻的模样好像此刻被逼迫的不是他,而是秦怀瑾一样。

  “世子声音大,你对。”

  秦怀瑾噎了下,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恨不能撕了他,胸腔处的火翻倍的往上涌。

  “秦修寒,我会让你明白,就算我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

  在荣亲王府没他说话的份,自己会让真相大白,到那个时候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许依抛弃的!

  秦怀瑾甩开他,怒气冲冲甩袖离开。

  秦修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我等着。”

  他们是相处了五年没错。

  可五年又算什么,自己跟依依有下一个五年,十年,二十年,四十年。

  人生长河中,最不值一提的两个字就是‘曾经’。

  自己会让他成为过去。

  夜越来越深。

  秦修寒转身入了里屋,屋内许依还在睡着。

  男人到了床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见她怕痒似的缩了下身子,眼底蕴出笑来。

  他当然知道刚才小丫头说那些话是因为秦怀瑾在房外,他自然也愿意陪着小妻子演这场戏,好让秦怀瑾死心。

  只不过……

  他往身下瞅了眼,无奈又叹息的扬起脑袋,把胳膊盖在眼睛上:“碰上你,我真是半点定力都没了。”

  依宝,快点成长吧,不然你夫君就要被憋死了。

  许依这一晚睡得很踏实,她本以为换个地方睡会做噩梦,可实际上竟意外的比在将军府时睡得更香。

  她睁开眼时,秦修寒已经不在了。

  紫黛端着水盆进屋来给她洗漱,疾风站在门口汇报秦修寒的行踪。

  “主子去上朝,应该会很晚才能回来,让您早饭和午膳都不用等,有什么想吃的告诉厨房去做。”

  许依洗了把脸,清醒了许多:“他也要上朝吗?”

  自己还一直以为他赋闲在家呢。

  “本来不用上朝,成了个亲欠了陛下债不得还啊。”疾风小声嘀咕一句。

  许依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也懒得问,摆手让他退下。

  紫黛伺候许依吃了早饭:“按理您今早要去给侧妃请安敬早茶,但有老太妃在,您不去也没人敢说什么,您看要去吗?”

  “去吧,不然那些人嘴上不说,私底下不知道又给我扣什么帽子。”许依虽然不在意旁人的想法。

  但如今自己跟秦修寒是绑定的,不能连累秦小将军的好名声。

  许依吃过早饭换了衣服往邹婉蓉住的院子去。

  许念幽已经先到了,此刻正在屋子里跟邹婉蓉说话。

  “这是我二哥托人从江南弄来的上好雪花膏,母亲用了不光伤能好得快,保证半点疤都不会留,我没有妹妹讨好人的本事,只能献上这样不值钱的小东西聊表心意,希望母亲不要嫌弃。”

  邹婉蓉本因为上次生辰宴的事存了埋怨对许念幽有诸多看不顺眼。

  如今见她一大早就跑来忙前忙后的伺候,甚至还伏低做小的讨好,内心虚荣得到满足,那点埋怨也消散了几分。

  尤其是这会子听见许念幽的话,昨天的火再次被拱起来,心里那点不悦全都移到许依身上。

  “她也就会那点巴结人的下三滥手段了,以前仗着太妃就嚣张至极,现如今成了亲更是得寸进尺,竟然到现在都没来敬茶,简直没把我放在眼里!”

  “来人,去把那死丫头给我叫过来,今儿我非得好好治治她这没规矩的毛病不可!”

  许念幽见邹婉蓉对许依生了怨气,嘴角勾起一抹笑。

  就算那小**人得太妃喜爱又怎么样?

  那死老太婆这么大年纪早晚有入土的时候,到那个时候荣亲王府还不是侧妃说了算。

  跟婆婆的关系搞不好,她以后在荣亲王府的日子也难了,自己要让这荣亲王府变成第二个将军府!

  许依一脚迈进门口就听见邹婉蓉的怒斥声,抬眼对上许念幽幸灾乐祸的表情,皱了皱眉。

  “侧妃安。”许依入了内,规规矩矩行礼后站在原地没动。

  邹婉蓉瞧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安什么安,我看你是巴不得气死我,好在这府上称王称霸!”

  “新媳早上敬茶的规矩将军府没人教你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重要的日子还敢晚来,你想翻天不成?!”

  张嘴就是一顿数落半点没留情面。

  许依其实来的不算晚,按照敬茶的时辰她来的还算早的,只不过是比许念幽晚到一些。

  邹婉蓉想借题发挥,摆明是因为昨儿丢了面今日想找补回来。

  许依突然就觉得这杯茶敬不敬也没那么重要了。

  “儿媳给婆婆敬茶确实是规矩,但侧妃似乎忘了,你不是我婆婆。”

  许念幽看了邹婉蓉一眼,柔弱出声。

  “妹妹这话也太让人伤心了,虽说母亲并非秦修寒的亲生母亲,但她到底也是这府上的主母,难不成连你一杯茶都不能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