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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染也朝着那人看去,阳光下,那张脸与蕊初的模样竟有八分神似。

  可她又怎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对上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时,沈星染便一眼认出了来人。

  只是,宋子尧不是和蕊初一起去了钟鸣书院吗?

  怎么会假扮成蕊初的样子落在苏玉朦手里?

  而且看样子,苏玉朦似乎还不知道他不是蕊初……

  苏玉朦一双犀利的眸子闪过得意之色,“靖王妃若想救你的女儿,便乖乖地跟我走吧。”

  琥珀立刻开口,“我跟你走,你放了小姐!”

  然而,对方却只轻嗤,“我要你一个贱婢的命做什么。”

  话落她突然拔下头上一只尖细的金钗,朝着宋子尧脸上一挥。

  顷刻间,他白皙的脸上绽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蕊初小姐!”琥珀大喊一声。

  沈星染瞳孔微缩,面露沉色,果断开口。

  “我跟你走。”

  苏玉朦不比顾津元,她如今没了顾忌,就是个疯婆子,若今日功亏一篑,定会拿宋子尧撒气。

  宋子尧闻言诧异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如今穿着蕊初的衣服,沈氏当然会义无反顾换他。

  ……

  入夜的鹊山静寂无人。

  竹林深处,一道道破风声朝着半山腰的别苑掠去。

  初闻脚步踩过杂草的密集响声,守在院外的数十名侍卫就被悄然抹了脖子。

  但还是有人趁机吹响了哨声。

  尖利的声音穿透夜阑静夜。

  顿时,别苑中上百名宁远侯府侍卫发现敌情,立刻紧闭房门,如临大敌。

  “统领,听外头脚步声,都是高手啊!”

  “我怎么觉得,这阵势……好像来了一支军队……”

  “管他来多少人,主子亲自带着人去追靖王妃了,咱们定要守好此地!”

  “是!”一阵七嘴八舌的议论后,众人齐齐应声。

  门外,顾谨年手一挥,训练有素的玄墨军鱼贯而入,三面包抄,将别苑围得跟水桶似的。

  一个摇着白扇的俊美男子立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那块玄墨令,语气玩味,“留活口?”

  正是玄墨军统领栖凤。

  “不必。”顾谨年声音淡淡。

  他撇下他们,径直往后院走去,脚步疾如风。

  为了召集玄墨军,他等了整整一日,也不知道顾津元有没有再欺负她……

  那略显慌乱的背影,看得栖凤直拧眉,手中白扇漫不经心晃了晃,“不就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寡妇,有什么稀罕的?”

  他嘁了声,看向紧闭的大门,眸色如刀,冷冷启唇。

  “主帅有令,杀进去,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数百道暗影如夜魅般窜入别苑。

  很快,里头刀光剑影,惨叫声四起。

  凭着记忆闯到沈星染所住的院落,顾谨年一颗心一点点往下沉。

  “靖王妃?”

  他看着空寂无人的长廊,脚步竟带上了些许慌乱。

  猛地踹开紧闭的房门,然而,里面正如他预感的那般空空如也。

  “沈星染!!”

  他急吼了几声,可回应他的只有山涧的虫鸣余音。

  难道,顾津元发现他的踪迹,提前带着她走了?

  他几乎不敢想象,若是顾津元发现她的行踪暴露,会怎么对待她!

  思及此,他飞身掠出别苑,找到了浑身是血的凤栖。

  “住手!”

  一声急喝,让凤栖兴意阑珊垂下手中长剑,慵懒转身,“嗯?”

  “问他们,顾津元去了哪!!”

  他的话一出口,凤栖就眯起眼,“没找到人?”

  可顾谨年已经没了与他说话的兴致,只盯着地上受伤吐血的侍卫首领,“说!王妃去了哪里!”

  凤栖撇嘴,一把扣住那人的脖子,嗜血一笑,“说吧,给你留个全尸。”

  那人看着凤栖一双如同鬼魅的凤眸,终是渐渐失去反抗的心,战战兢兢开口,“靖王妃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劫走了……宁远侯亲自带人去追……”

  “往哪个方向追?!”

  他抖着手指,“南、南边……他们从南边下山……求……”

  一语未尽,凤栖的剑锋已然割破了他的喉管。

  再抬眼时,却见顾谨年双眉紧蹙,面容冷若寒潭。

  “追!”

  凤栖还未开口,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孤冷的背影。

  他……竟然对一个二嫁的女人上了心?

  可那女人嫁给宋诩,不也是冲着大皇子的权位去的嘛。

  冷硬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可他终究是没有违背顾谨年的意思,吹了个口哨,领着玄墨军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多不简单!

  ……

  沈星染都没想到,再次来到灵云寺,会是这样的情景。

  自从上次在灵云寺吃了大亏后,宋子尧对灵云寺这个地方可谓是深恶痛绝。

  如今再次被人抓来,心里将这帮道貌岸然的和尚无声谩骂了数百遍。

  这次苏玉朦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亲自带着人留在马车内,监视他们三人的一举一动。

  在马车里,宋子尧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生怕被苏玉朦认出来。

  她要是发现自己抓错了人,指不定会狗急跳墙。

  不过……

  他暗暗看向沈星染,若是叫她知道自己不是蕊初,她一定又开心又后悔吧。

  庆幸蕊初没被抓,也后悔自己被他的模样骗过,傻傻跟着苏玉朦过来受罪……

  “傻笑什么,还不下车。”苏玉朦瞥见他唇角诡异裂开,忍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

  他脚下踩空,险些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还好沈星染及时抓住他的衣襟,一把将他揽在怀里,她横眸冷对着苏玉朦,“若伤着他,我要你好看!”

  苏玉朦却不以为然嗤笑,“你如今已为人鱼肉,还光顾着心疼女儿呢。”

  她抬手就要去捏宋子尧的脸,沈星染扬手拍开她,将宋子尧拉到身后,面色淡若,“宁远侯夫人哪次不是信誓旦旦,结果呢?”

  “你找死!”苏玉朦没想到此时此刻她居然还敢挑衅自己。

  想起前几次失手的憋屈,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啪!

  沈星染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她却不发一语,若无其事地抚过耳际几缕发丝,似乎全然不在乎前路如何。

  险些被发现的宋子尧被她按在身后,听着这声脆响,心里不知为何猛地一揪。

  “大当家,有人追来了!”

  此时他们的马车已经到了灵山半山腰,居高临下望去,暗夜中有无数火把排成长龙亮起,正往山顶而来。

  苏玉朦一眼瞧见了为首的顾津元。

  当即冷哼了声。

  阴鹜目光扫过从容不迫的沈星染。

  “他来了正好,新仇旧恨,咱们三人一并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