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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擦亮,赵志刚打了个呵欠,趿拉着鞋去院里放了水,正准备出门锻炼,院门就被人擂鼓似的敲响。

  “刚子,起来没有?出大事了!”

  是李国庆那标志性的大嗓门,隔着木门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赵志刚几步上前拉开门栓。

  “嚷嚷啥,天可没塌下来?”他调侃了一句。

  李国庆一脸焦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跑过来的。

  “小河村的村长李大嘴,刚才来找我爹了。”

  他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他们村的猎户,进山五天,没出来。”

  灶房里,周桂花正往灶膛里添柴火,闻言探出头来,锅里蒸着白面馒头,香气正一点点弥漫开。

  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急切地问:“庆子,啥情况,你爹咋说?”

  李国庆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这才缓过一口气。

  “婶子,李大嘴说这次进山的5个人都是老猎户,经验很丰富,还带了四条狗,这么久没出来,他担心遇上事了。”

  “我爹和胡叔商量了,咱们村出二十个人。其中十个民兵,五个老猎手,再加上咱们哥仨,还有十条猎狗。”

  这时,赵有才和赵霞也穿戴整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老爹眉头紧锁,四姐脸上带着担忧。

  赵有才低声问:“庆子,啥时候出发?”

  “小河村那边出多少人?”赵霞跟着问。

  李国庆一一作答:“叔,我爹说,吃过早饭,收拾利索了就去小河村村委会集合。”

  “四姐,小河村也出二十号人。到时候兵分两路,撒开网找。”“听小河村村长的意思,猎户怕不是遇上了狼群,就是撞上了盗墓贼,所以人手少了不行。”

  这年头,流行着一句顺口溜:若要富,挖古墓,死宝变活宝。不少游手好闲之辈,成天扛着锄头往深山老林里钻,指望着能挖出个大墓,一夜暴富。

  敢在白山里专做盗墓买卖的人,可都是些亡命之徒。

  赵有才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子,你和庆子、勇子都别去。有民兵队和老猎户在,你们三个半大小子去凑什么热闹。”

  周桂花刚开始还觉得儿子该去,毕竟前脚刚收了人家见义勇为的钱和锦旗,后脚有事就缩起来,这脸面上实在过不去。

  赵有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尘封的恐惧勾起的回忆。

  “刚子他娘,你忘了?几年前老秦叔他们进山,遇上狼群。老秦叔一条腿被活活撕了,剩下的人哪个不是缺胳膊断腿,从阎王爷手里捡回一条命?”

  他眼睛都红了,声音嘶哑:“五条最好的猎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赵霞一个箭步冲到赵志刚面前,抓着他的胳膊,眼圈泛红:“宝弟,爹是为了你好。你听爹一句劝,这回咱不去逞能了,好不好?”

  周桂花也回过神来,心里的那点面子问题,在儿子的安危面前,不值不提。

  她一把将赵志刚拉到身后,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你爹这回说得对,谁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我儿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狼这种畜生,狡猾又记仇,成群结队,和人斗起心眼来一点不差。

  李国庆站在一旁,挠了挠头,没敢再吭声。

  他爹说了,救人这事,全凭自愿,不能强求。

  赵志刚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拨开四姐的手,扶住情绪激动的老娘,目光平静地迎上老爹赤红的眼睛。

  “爹,娘,四姐,你们不要拿老眼光看人。”

  “上次咱们才三个人,遇上了狼,不也全身而退?更何况这次是二十个人,十条狗。”

  “不管是狼群,还是那帮挖坟掘墓的耗子,只要他们敢露头,保管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有百步穿杨的枪法,有系统奖励的速度和力量,怕什么?救人如救火,这个刷见义勇为奖励的好机会,可不能错过。

  看着家人依旧犹豫不决的脸,赵志刚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浪子回头的诚恳模样。

  “娘,我不能不去。”

  “以前,你儿子是村里有名的混球,干了多少混账事,让你们在村里抬不起头。”

  “现在,有这么个机会摆在面前,能让我把腰杆挺直了做人,能让全村人看看,你儿子赵志刚不是孬种,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这番话把周桂花心底柔软的那块地方给狠狠戳中了。

  是啊,儿子长大了,懂事了,想在人前挣回脸面了,她这个当**怎么能拖后腿?

  她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性,一旦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良久,周桂花长叹一声,松开了手,眼里的担忧化作了千叮万嘱:“宝弟,既然你非要去,娘不拦你。”

  “但你给老娘记住了,凡事多长个心眼,机灵点。”

  “山里的事,不懂就多听你李叔和胡叔的,千万别自个儿往前冲,听见没!”

  见老娘松了口,赵有才和赵霞对视一眼,也只能无奈妥协。

  赵志刚重重地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咱们会平安回来的。”

  说完,他转向李国庆:“庆子,赶紧去通知勇子。然后立马回家吃饭,收拾东西。子弹带足,干粮备好。山里头没准得待上好几天,有备无患。”

  “好嘞!”

  李国庆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

  赵志刚回屋收拾东西,把子弹,手电筒,柴刀、水壶之类的往背篓里放。

  赵霞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双兔毛手套,还有一副护膝。

  她把东西塞进赵志刚怀里:“宝弟,这个你带上。”

  “山里头阴冷,别仗着年轻就硬扛,把手脚腿冻坏了老了有你罪受的。”

  赵志刚心里一暖,笑着接过,兔毛摸上去软乎乎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四姐,谢啦。你也别跟爹娘似的,一脸天要塌下来的表情,该干嘛干嘛去。”

  话锋一转,他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想到小银子提供的情报,他压低了声音,郑重其事地叮嘱起来。

  “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千万留个心眼。别一个人出门,尤其是上山砍柴,一步都别离开爹的视线。”

  赵霞正帮他整理背篓里的东西,闻言不解地抬头:“咋了?”

  赵志刚的声音带着寒意:“我把梁翠花送进学习班,她家的这俩小子很不服气。他们不敢明着对我怎么样,我担心他们会打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