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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小河村的舒寡妇,秦向东脑子里是有印象的。

  胸是胸,腰是腰,**是**。

  一颦一笑都能勾得男人魂儿都飞了,谁能想到那是个生了三个娃的女人?

  再看看眼前的梁翠花……

  一百五十斤的体重,像座移动的肉山,皮肤黢黑,嗓门洪亮,瞪起眼来活脱脱就是黑旋风李逵。

  秦向东想,怪不得郭胜利宁可冒着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也要爬舒寡妇的炕。

  换了是他,对着梁翠花这张脸,也得连做三天噩梦。

  梁翠花见他半天不吭声,一张脸顿时拉得老长:“秦知青,你倒是给句准话。老娘提的这个要求,你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秦向东瞬间回神,收敛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

  “婶子,不是我说你。”

  “你先瞧瞧自个儿,再想想那舒寡妇。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是男人,比你懂男人。”

  “听大伙说,舒寡妇背后站着的是公社的王主任,人家有钱有权,想护着一个女人,那还不容易。”

  “你跑去撒泼打滚?那是自取其辱。你想把胜利叔的心给拽回来?我看不比登天容易。”

  梁翠花气得柳眉倒竖,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娘是让你想辙,不是让你在这儿说风凉话,给老娘添堵的!”

  “一句话,这忙你帮,还是不帮?”

  秦向东躲开她喷过来的口水,脸上笑容不减。

  “婶子,实话总是有些难听的。”

  “你急什么?我不过是在你帮分析对手和你自身的情况,这样才能知道从哪里入手。”

  梁翠花被他文绉绉的话绕得有点晕:“少给老娘扯这些没用的,我就要一句准话。”

  “办法,当然有。”

  “舒寡妇的三个儿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只要捏住了这个七寸,你还怕她不乖乖听话?”

  梁翠花半信半疑:“三个小兔崽子,能管啥用?”

  秦向东开始出主意:“她家大儿子,十五了。半大不小的年纪,心里正猫抓似地想女同志呢。”

  “他娘是什么货色,耳濡目染之下,能学到好?”

  “至于那两个小的,更好办。几块糖,一捧花生,就能哄得他们找不着北。”

  “你让你家那俩小子,找几个机灵点儿的同龄人,跟他们三个混熟。时间一长,机会不就来了?”

  这哪里是出主意,分明是教人怎么下套子,挖坑,使绊子。

  三十六计里的声东击西,被他用在了这腌臢事上,却偏偏说得头头是道。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秦向东担心离开太久惹人怀疑,便做了最后总结。“婶子,我的诚意都在这儿了。信不信我,怎么做,你自己掂量。”

  梁翠花咬着后槽牙,一副豁出了的表情:“行,就听你的!”

  临走前,她又回头阴阳怪气地刺了秦向东一句:“你这小子,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

  “都说读书人有文化,我看是有一肚子坏水。表面上人模狗样,心里比谁都脏。”

  “还是我们庄稼人实在,直来直往。”

  说完,也不等秦向东回话,便扭着壮硕的身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是报复刚才秦向东说她又丑又胖的仇呢。

  秦向东看着她的背影,暗自说了一句:还挺记仇,不过记仇是好事啊,说明她把对赵志刚的恨都记在了心里,这样才能为自己所用。

  在院里井边搓洗衣服的赵志刚,冷不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嘀咕了一句:“谁在背后骂我?”

  几分钟后,小金子从院墙外面溜了进来:“主人,你媳妇在地里挖红薯呢,你不过去帮帮忙吗?”

  赵志刚纠正道:“人家还不是我媳妇。”

  小金子:“主人,你怎么能不负责任,始乱终弃呢,你太让貂爷失望了。”

  说完它还叹了一口气。

  这个憨货。

  赵志刚趁机给它讲解起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小金子,我和陆雨薇同志没有结婚,她就不是我媳妇,明白吗?”

  “那你干嘛要救她?还让我帮她?”

  “我对她有好感,想追求她,这个理由行不行?”

  过了一下,赵志刚回过神来,他为什么要向一只紫貂解释?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

  吃过晚饭,赵志刚按照约定,溜达到了村头的拱桥边。

  王勇和李国庆早就在那儿等着了,两人嘴里叼着草根,正小声聊着天。

  “刚子,明天进山?”王勇看到他,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

  赵志刚点点头:“嗯。按往年的经验,白山顶上怕是快要落雪了。咱们得趁着天还没彻底冷下来,多捞几笔。”

  他没提熊大发现人参的事。

  这事儿太过震撼,还是等到了山上,让熊大和毛毛亲自出场,给兄弟们一个惊喜才好玩。

  他又看向王勇,从兜里掏出一沓大团结:“勇子,这次卖灵芝,你分五百六。钱是先放我这儿,还是你自个儿收着?”

  王勇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刚子,还是你先帮我拿着吧。”

  他声音里满是无奈:“我后娘看见我给大姐买的那台缝纫机,眼睛都红了。”

  “这两天,天天在我爹耳边吹风,话里话外,那意思就是我藏私房钱,说家里的钱都该归她管。”

  王勇的后娘,心眼儿偏到了胳肢窝,总想着从王勇和他姐身上刮油,去贴补自己生的那两个儿子。

  要是被她知道王勇手里有上千块的巨款,还盘算着盖房分家娶媳妇,肯定得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李国庆一脸同情地拍了拍王勇的肩膀:“勇子,我看以后分给你的钱,你干脆就别沾手。记个账,全都让刚子给你保管着!”

  “你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咱们又三天两头往山里跑。”

  “万一被你后娘翻出钱来,她拿走你的钱是小事,我怕她一激动,扭头就把咱们给举报了。”

  “到时候,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正好戳中了王勇最担心的地方。

  他用力点了点头:“刚子,国庆说得对。你先给我十块钱零花,剩下的五百五十块都放你那儿。”

  “等下回去县城,我再存在银行里,存折你继续帮我收着。”

  兄弟如此信任,赵志刚自然不会推辞。

  他抽出一张大团结递给王勇,又叮嘱道:“行。那你今晚回去,记得把棉袄翻出来带上。山里说变天就变天,有备无患。”

  “好嘞!”王勇接过钱,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就这么定了,明儿一早七点半,老地方,山神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