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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宣明看着这一大家子,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赵家人是真把自家妹妹当眼珠子看。

  “妹夫,等等,我也来帮忙。”陆宣明挽起袖子,跟着赵志刚进了灶房。

  灶房里水汽氤氲,赵志刚往盆里兑着热水,调侃道:“大哥,你不在屋里舒服坐着,非要来这烟熏火燎的地方,该不会是想提前练练手,好将来在丈母娘面前好好表现表现吧?”

  陆宣明洗碗的手一顿,苦笑着摇摇头:“你小子,眼睛毒得跟鹰似的。你都点我了,我当然得有点眼力见。怎么跟老人家相处,你比我熟,快教教大哥几招。”

  赵志刚眼睛瞬间亮了,凑过去一脸八卦:“大哥,听这意思,是真有情况啊?是不是**那位潘医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潘医生?”陆宣明惊讶地看着他。

  “嘿,这你就别管了。”赵志刚一边拿着丝瓜瓤刷锅,一边笑眯眯地说,“我和雨薇在琼岛的时候虽然没见着面,但也没少听炊事班那帮兄弟念叨。现在你突然问怎么讨好丈母娘,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嘛。”

  陆宣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藏着掖着:“确实是她,我来白山的前一天,她跟我摊牌了,说欣赏我,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

  赵志刚心里暗暗咋舌。

  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位潘医生可是个传奇人物。

  家世显赫,医术高超,长得还漂亮,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直球,这是铁了心要拿下自家大舅哥这块木头啊。

  “大哥,潘医生是京城的高干子弟吧?家里具体啥情况?”赵志刚试探着问道。

  陆宣明把洗干净的碗筷整齐地码在柜子里,语气有些沉重:“我之所以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敢回应,就是因为咱俩家差距太大了。”

  “她爷爷跟姜老一样,是打过鹰酱的开国功臣。她爸是京市的副市长,妈在广播电视局当领导。大哥是湘潭机电的副厂长,二哥在唐山市委秘书处……”

  赵志刚心里叹了一口气,难怪前世陆宣明能爬得那么快,自身能力过硬是一方面,岳家的背景也是硬得没边了。

  赵志刚默默为前世作死的原主默哀了一分钟,放着这么硬的关系户不抱,非要作死,死得真不冤。

  “我也知道咱家是啥情况。”陆宣明眉头紧锁,“虽然那三个祸害被你送去改造了,可这污点是抹不掉的。要是以后被人翻出来,我怕连累了潘医生。”

  赵志刚把手上的水在围裙上擦了擦,正色道:“大哥,这就是你想左了。我觉得你回部队后,应该开诚布公地把家里的烂摊子跟潘医生说明白。”

  “人选择不了出身,选择不了父母,但能选择走什么样的路。以潘医生的为人,我相信她能理解。”

  “像他们那样的红色家庭,看女婿看的是人品和能力,而不仅仅只看出身。你们极品爹和后妈干的缺德事,不仅不会让他们看不起你,反而会觉得你是出淤泥而不染,是个有本事、立得住的汉子。”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

  陆宣明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瞬间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自家妹夫果然巧舌如簧,话都能说到自己心坎上。

  “妹夫,你说得对。既然要在一起,就不能有欺瞒。”

  “所以啊,”赵志刚趁热打铁,“登报断绝关系这事儿更得抓紧办,这就是给潘家、给组织的一个投名状,表明你跟旧家庭彻底切割的决心。”

  陆宣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这次回去我就办!”

  收拾完灶房,赵志刚没急着回屋,披了件大衣就往李国庆家溜达。

  赵志刚到的时候,这小子正对着镜子臭美呢。

  李国庆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压箱底的崭新中山装,穿在身上左扭右扭,见赵志刚进来,立马挺胸抬头:“刚子,你看我明天穿这身咋样?是不是特精神?特有干部派头?”

  赵志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差点没笑喷出来:“精神是挺精神,可这大冷天的,零下三十多度,你穿个中山装出门?还没走到我家,你就得冻成冰棍了。把你新做的棉袄套外面,到了屋里暖和了再脱。”

  说着,赵志刚嫌弃地指了指他的脑袋:“还有,你这头发咋回事?都能炒菜了。明天起来赶紧烧水洗个头,把自己拾掇利索点。高云那丫头爱干净,你别整得埋里埋汰的,第一印象就给扣分了。”

  李国庆连忙摸了摸油乎乎的头发,嘿嘿傻笑:“成,都听你的!”

  他一把拉住赵志刚,眼里闪着光:“刚子,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我一定让我爹娘提着烟酒上门谢媒!”

  赵志刚摆了摆手,神色认真了几分:“国庆,我不是图你的烟酒才撮合你们的。”

  “咱们是兄弟,高云是我外甥女,这丫头命苦,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高云真答应跟你处对象,将来结了婚,你必须得对她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小子背地里有什么花花肠子,或者让你家里人给她气受,别说兄弟做不成,我绝对能把你揍得下不来炕!”

  李国庆闻言,收起了嬉皮笑脸,站得笔直,像是宣誓一样:“刚子,我不整那些虚的,你就看我表现。如果我做了对不起高云的事,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拿头撞墙!”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

  从李国庆家出来,月亮已经挂上了树梢。

  赵志刚踩着脚下咯吱作响的积雪,看着村里明明灭灭的灯火,心里盘算着明年的光景,只觉得日子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屋里的大炕烧得滚热,陆雨薇刚洗漱完钻进被窝,就被赵志刚一把捞进了怀里。

  赵志刚将被子掖好,挡住外头透进来的寒气,凑到媳妇耳边,一脸神秘地咬耳朵:“媳妇,告诉你个秘密,你大哥这棵铁树终于要开花了。”

  陆雨薇一愣,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瞎说什么呢?我哥那个人就是块木头,除了训练就是出任务,哪来的铁树开花?再说了,他要是真有情况,怎么都没跟我提过?”

  “那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跟亲妹子开口。”赵志刚轻笑一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陆雨薇垂落在枕边的发丝,将在灶房里那番逼供得来的情报,绘声绘色地复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