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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班室里,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医生,被突如其来的惨叫吓得一个激灵,魂都差点飞出窍。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就往病房里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一把推开病房门,一股血腥味混杂着骚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当他掀开秦向东的被子,看清眼前景象时,这位见惯了伤口的医生,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秦向东和另外三人的下身、腹部,已是一片狼藉。

  伤口密密麻麻,有细碎的咬痕,也有凌乱的抓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分明是被什么动物给啃噬过!

  医生当下也顾不得多想,救人要紧。

  他强忍着恶心,先给四人挨个打了狂犬疫苗和破伤风针,然后拿来一瓶酒精,和一些棉签,准备给他们清理伤口。

  “忍着点!”

  棉球蘸满了酒精,往秦向东的伤口上一擦。

  “嘶——嗷!”

  秦向东疼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弓起了背。

  他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枕头。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最嫩的皮肉上来回滚动!

  轮到王赖子时,他更是直接涕泪横流,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卫生院。

  病房里另外两个无辜的病号,哆哆嗦嗦地缩在炕角,看着秦向东四人的惨状,吓得脸都白了,心里阵阵后怕。

  其中一个病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指着秦向东他们,对同伴说:“报应,他们这是遭报应了!肯定是山神爷显灵了!”

  “除了山神爷,谁有这本事,能在一晚上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四个大活人伤成这样?”

  值班医生处理完伤口,用纱布将四人包扎好,又安慰了他们几句,便一刻也不敢耽搁,跑出卫生院,直奔镇派出所报案。

  警察很快就来了。

  院子里,除了医生和警察们深浅不一的脚印,再无其他痕迹。

  昨夜那场大雪,掩盖了一切。

  医生也百思不得其解:“同志,真是活见鬼了!昨晚我睡前特意检查过,院子大门和病房门都从里面锁得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事?”

  出警的警察中,为首的正是上次接待赵志刚的汪警察。

  他勘察完现场,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老鼠洞上。

  他蹲下身,用笔捅了捅洞口,对身边的同事说:“看这四个人的伤口,创面小而密集,九成是被老鼠咬的。咬完人,它们就从这个洞跑了。”

  另一名年轻警察听得目瞪口呆:“老鼠?这也太邪门了吧?为什么一屋子六个人,老鼠偏偏就逮着他们四个咬?难道这老鼠还长了眼睛,能分清好人坏人?”

  汪警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这四个人是怎么住进来的了?”

  年轻警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汪警察缓缓说道:“他们四个,前几天合起伙来干坏事,结果被山里冲出来的一头熊瞎子给教训了。”

  “你说,这么离谱的事都能发生在他们身上,现在被一群老鼠咬了,是不是反而就能解释得通了?”

  年轻警察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他下意识地朝后山的方向指了指,声音都有些发颤:“汪哥,你的意思是,还真是山神爷显灵了?”

  汪警察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冷哼一声:“这四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谁干的,都算是咎由自取。”

  他合上记录本:“走,把笔录做完,咱们立刻去杏花村。”

  “把村里人的证词和物证拿到手,这几个家伙就该去好好改造了!”

  赵志刚之所以敢如此大胆,就是算准了这个年代的局限性。

  现在既没有指纹技术,更没有无处不在的监控摄像头。

  在漫天大雪的掩护下,这样一桩离奇的伤害案,注定只能成为一桩悬案,最终不了了之。

  当汪警察和他的年轻同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赶到杏花村村口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村口那条早已冻得结结实实的河面上,此刻热闹得像是在赶大集。

  二十个孩子,坐着各式各样自制的土冰车,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你追我赶。

  冰车构造简单,两个小木方底下固定上磨得锃亮的八号钢丝线,上面再平铺钉上几块木板,或坐或跪,全凭喜好。

  冰车下的铁丝与冰面摩擦,发出呼呼的声响,孩子们**一扭,就能来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引得岸边的大人一阵叫好。

  而在这群孩子中间,最扎眼的无疑是赵志刚、李国庆和王勇三人。

  赵志刚俨然成了孩子王,他没坐冰车,脚下踩着一双自制的冰鞋,在冰上滑得游刃有余。

  他在孩子们当中穿梭着,时不时纠正一下哪个孩子的危险动作。

  “虎子,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许往河中心那块薄冰上滑,想提前下去喂王八啊?”

  “都给我听好了,想出来溜冰可以,但身边必须有大人跟着,或者来找我们哥仨。不然一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你们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里,明白吗?”

  这番话带着点吓唬,却也实实在在是为孩子们好。

  村里这些孩子的安全,必须重视起来。

  孩子们玩得正嗨,闻言齐刷刷地停下,应声道:“刚子哥,我们知道啦,出来玩一定叫上大人!”

  李国庆这个吃货,玩得最是花哨。

  他跪在冰车上,双手撑着两根木棍当冰橇,滑得飞快。

  即便是这样,他还不忘从兜里掏出一把金苞米花,咔嚓咔嚓地往嘴里塞,吃的那叫一个香。

  赵志刚第一个看见了村口穿着**的汪警察,他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像见了亲人一般,高高地举起手,在冰面上热情地挥舞起来。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边!”

  汪警察先是一愣,随即看清了冰面上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由地笑了。

  他领着同事走下河堤,小心翼翼地踩在冰面上。

  “哟,赵志刚同志,你们这日子过得可真悠闲,还带着村里的孩子们溜冰呢?”汪警察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善意的调侃。

  “天冷,地都冻上了,猫在家里也无聊,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赵志刚滑到他们面前,稳稳站定,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警察同志,你们是为了秦向东那几个人的事来的吧?我带你们去村委会,胡支书这会儿肯定在办公室烤火呢。”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还在疯玩的李国庆和王勇扯开嗓子吼了一句:“我去趟村委会办事,你们俩把这帮小兔崽子看好了,特别是你,国庆!不许偷偷凿冰窟窿钓鱼,听见没?这么多孩子在边上,出了事我扒了你的皮!”

  刚才李国庆这吃货就念叨着,说这河里的鲫鱼冬天最肥,凿个冰窟窿下去,一钓一个准,晚上正好炖汤喝。

  可他也不想想,这么多孩子在冰上撒欢,万一谁没刹住车,一头栽进去,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被点名的李国庆讪讪地摸了摸后脑勺,大声保证道:“刚子你放心去吧,我今天绝对不打鱼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