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源星。苍原大陆。长河三角洲上游约两百公里处。

  目日站在土坡上,没有理会同伴在下面的呼喊。

  他身上裹着不知名的兽皮,缝制得很粗糙,勉强能遮住身体,手中握着一根骨矛,矛尖是用猛兽的獠磨制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油光。

  他正在看着远方。

  那条奔流不息的长河,此刻水位似乎比平时高了一些。

  去年他们才迁移过来,之前的住所塌了。

  “上一次……大树火热的时候……水流也会攀爬上岸……好像也快到时间了。”

  目日观察了很久,感觉那无尽的长河确实比以往高了一些,喃喃自语。

  但那些概念在脑海里翻滚,很难形成连贯的句子,他想了想,把那些零散的念头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遍,确认自己理解了,才转身跑下土坡。

  他去找母亲。

  他的母亲是部落中有史以来最年长的女性。没有人知道她具体多少岁,大约渡过了四十多个“大树火热的时候”,平时负责分配食物和决定迁徙时间。

  “咦……啊啊……水……爬上来……走,走!”

  目日手舞足蹈地比划了好久,他的母亲终于听清楚了他表达的复杂意思,他的嘴里发出各种音节,试图把那复杂的意思表达出来。

  母亲停滞了许久,最后从身下的火堆中掏出一个带着焦黑的果子给他,让他走远点。

  目日失落地离开了洞穴,再次走到土坡上发呆。

  无法沟通。

  这个概念突然从目日的脑海中蹦出。

  他和部落里的其他人,就像被什么东西隔绝了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有很多想法,很多念头,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

  但他就是没办法把它们说清楚。那些话在脑子里很清晰,一到了嘴边,就变成了破碎的音节和混乱的手势。

  其他人也是这样。

  部落里所有的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依靠本能活着。

  没有人讨论过为什么会冷,为什么会热,为什么大树会结果,为什么河水会上岸。

  没有人问过“如果”和“为什么”和“以后”。

  仿佛缺少了什么东西。

  一种统一的、可以让想法清晰流动的东西。

  同时,所有人都依照着本能生活,没有人考虑过其他部落与未来……

  这时,远处,有十几个人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石斧、骨矛、木棍,肩上扛着猎物的尸体。

  狩猎队。

  目日的脑海中蹦出这个概念,这是他给这群人命的名。

  因为这是部落的“外快”,也是主要的肉食来源之一,狩猎队常年在外捕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肉食与骨头皮革等来到部落中,换取交配的机会与其他物资。

  自己的部落人多势众,不惧怕这些由强壮男人们组成的狩猎队,甚至一定程度上算是驱使他们的人。

  这是一种现在比较好的共处方式,狩猎队提供肉食,部落提供女人和暂时的落脚点,平衡了食物与武力。

  目日想到这里,忽然感到有些吃惊。

  他今天怎么把这些概念理得这么清楚?

  平日里,他需要思考很久才能把这些关系想明白。今天好像……脑子灵光了不少?

  “嗯?难道……我成年了?”

  他算了算。自己已经渡过了十三个“大树结果的时候”,再过几十个“黑暗”,就到成年之时了。

  黑暗过去,太阳再次升起。

  狩猎队心满意足地从洞穴里出来了,他们和部落里的女人完成了一些……目日天天见的事情。

  目日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母亲面前。

  “呜哇……离开……狩猎,成年……”

  部落中的成年男性小部分会继续留在部落中,大部分会成为耕种者或加入狩猎队。

  目日想的就是加入狩猎队。

  他知道狩猎队会一直狩猎,不断游走,并且到就近的部落换取资源。

  目日记得曾经有一个狩猎者给他描述过:有这样一个部落,那里的人很奇怪,总是围着火堆跳舞,还老是发出同样的吼声。

  目日觉得这个部落有组织人的方法。

  他需要去那里。

  母亲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拿出一张兽皮,打开,里面包裹着十三颗兽牙。

  母亲看看牙齿数量,再看看目日,点了点头。

  目日就这么跟着狩猎队离开了。

  临走前,一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女性同伴追了出来,她站在部落边缘,远远地看着他,嚎了一句。

  “你……去,其他部落……干?不……和我?”

  目日听懂了她的话。但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目日躺在树上,第一次体验在野外过夜。

  狩猎队的成员们各自找了粗壮的树枝,把自己绑在上面防止掉下去。目日学着他们的样子,用藤蔓把自己固定好,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他闭着眼睛,却能看到东西。

  那是一块湛蓝色的板子,悬浮在他的前方。

  板子上有一些图画一样的东西。不是真的图画,而是某种他不太理解但又能感知到的形状。他仔细看那些形状,发现自己正在慢慢理解它们的意思。

  【文明发展系统】

  【绑定人:目日】

  【当前主线任务:统一附近部落】

  【时间限制:一年】

  【奖励:青铜冶炼技术、勘探技术、基础工具技术、农耕技术……】

  【当前普通任务:开发语言与认同观念】

  【任务奖励已提前发放:智力微量提升、狩猎技巧】

  瞬间,目日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入。

  弱点、打磨、奔跑、呼吸、毒素、组织人员、陷阱……

  他看见了如何追踪猎物,如何制作陷阱,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杀死最大的野兽。他看见了如何组织一群人,如何分配任务,如何让所有人都听从一个指令打猎。

  目日猛地坐起来。

  然后他眼前一黑,直接从树上掉了下去。

  旁边的狩猎队成员面面相觑,感觉这个新来的队员发病了。

  最后,为首最强壮的男人将目日捡了起来,摆放在树上,防止他被野兽吃掉。

  ……

  “很好,奖励你一个系统。”

  苏落彻底落子。

  【文明之子已选择】

  【完成成就——【一切的开始】!】

  【获得100文明积分】

  【当前文明之子:目日】

  【文明之子特性:

  与求生者建立灵魂链接,可远程感知、交流、下达指令,但需消耗文明积分

  学习能力和成长潜力加强,同时可能继承求生者的部分力量

  死亡后,可在消耗大量文明积分后复活(仅限一次)(区战前三天可免费复活一次)

  文明之子存活期间,整个文明的各项发展速度提升50%】

  【已发动干涉,本次干涉共消耗168文明积分】

  【文明未建立,文明建立后,可选择文明特质】

  听着临时面板一大堆提示,苏落的意识回归纯白空间,留了一个次级潜意识监管。

  “怎么样?”云小小飘过来,好奇地问。

  “还行,找了一个不错的开局,文明之子也挺聪明的,有自己的想法。”

  苏落的目光落在了【星球模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