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山不由皱起好看的眉,眉心似微微挤成一个微不可察的“川”字。

  但很快他又将眉毛舒展开来,恢复了正常。

  他语气淡漠,“我来参加朋友的聚会。”

  江柔笑了笑,“这么巧?我也来这边见客户。”

  “是啊。”

  沈宴山阴冷一笑,“既然这么巧,要不然你带我去见见你的客户?说不定我跟他认识呢?”

  江柔想了想,明显有些顾虑,“这可能不太方便。”

  江柔如此遮遮掩掩,更加让沈宴山确定了他的猜想。

  江柔果然是跟周野见面。

  什么见客户?

  明显是和男小三约会。

  沈宴山微微攥了攥指节,浓密的长睫下,一双眸子深邃到窥不清一点情绪,“是不方便,还是不敢让我见?”

  江柔,“?”

  见江柔不说话,沈宴山就当她默认了。

  沈宴山坐直身子,冷飕飕地继续道,“其实你不必担心会被我发现,我并不在意你的私生活,若是你真心实意喜欢他,我们离婚,我会祝福你们的。”

  “不过,要是你还没有想好,我们三个正好见个面,我替你考察考察。”

  江柔听着都笑了,张了张嘴,刚要回答,他们身后响起一个清亮的女声。

  “小江。”

  江柔闻声转过身去,“周总。”

  听到“周总”二字,沈宴山抬眼顺着江柔的视线望去,一个身材高挑,风韵犹存的女人正走来。

  沈宴山一愣。

  这位周总他有印象。

  周家的小女儿周琳,以眼光独到、手腕狠辣出名,曾在元启集团打拼出一片天地,后离开周家自立门户,一手创办现在的智源科技。

  智源科技目前在业界也是一匹来势汹汹的黑马。

  周琳注意到江柔身旁的沈宴山,“这位是?”

  江柔笑了笑,“这是我丈夫。”

  周琳并不在乎江柔的丈夫是谁,她只是没想到江柔这么早就结婚了,倒也是可惜。

  要不然她还能撮合撮合江柔和她儿子。

  但周琳也仅仅是有一点失落,她利落道,“行,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事先走,项目具体的流程我会派负责人跟你沟通的。”

  江柔点了点头,“周总路上小心。”

  等周琳走远了,沈宴山这才忍不住问出声,“你的客户,是她?”

  “对啊。”

  江柔弯下身,附在沈宴山耳边小声道,“她刚刚在洗手间,真的不方便跟你见面,不过现在倒是方便了。”

  沈宴山一言不发,俊美的脸煞白煞白的,因为尴尬,他不由抿紧了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

  他怎么会猜到资方竟然是周琳?

  他还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江柔并没有放过沈宴山,她翘着嘴角,把双手背到身后,得意到像只小天鹅,但语气装得特别无辜茫然,“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你确定要祝福我们?”

  沈宴山清楚看见江柔那张精致娇俏的脸上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但他无法反驳。

  江柔得寸进尺,故意露出苦恼的表情,“可周总已经结婚了哎。”

  最后,江柔如同破罐子破摔一般轻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我也结婚了,如果周总不介意,那我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江柔起身就故意往周琳离开的方向走。

  鬼使神差,沈宴山一把拉住江柔的手。

  江柔脚步一顿,回过头,垂下眼眸,安静地看着沈宴山。

  沈宴山微微抬头,仰视江柔,眼神诚恳而认真,“是我误会了。”

  “抱歉。”

  江柔思索片刻,这才转身,重新靠近沈宴山,嗓音娇软,“沈宴山,你误会了什么?”

  那栀子花香飘了过来,明明很淡,但却极具侵略性,霸道地占据了沈宴山的全部感知。

  沈宴山顺势抬眼,恰好与江柔目光撞上。

  睫毛弯弯,往上翘着,像灵动的蝴蝶翅膀。

  太近了。

  近到已经跨过了沈宴山的警戒线。

  但警铃并没有响。

  沈宴山指节蜷了蜷,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哑,“我以为……”

  “嗯?以为什么?”

  江柔歪头,似乎在仔细地聆听沈宴山的话。

  但一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不听话地滑落,散在脸颊,发尾微微翘着。

  沈宴山突然说不出口了。

  要他怎么看着这张娇俏的脸说他其实误会她出轨,和男小三偷情?

  沈宴山头一回心生出一种名为“愧疚”的情绪。

  江柔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体贴地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反正就算沈宴山不说,江柔也很清楚。

  沈宴山以为她的资方是周野?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是跟周野见面偷情?

  她早就知道沈宴山派人来打听资方的事情。

  要不然是谁透露出来资方姓周的消息出去的?

  江柔就是故意想让沈宴山捉奸捉个空。

  她一开始的确是想过利用周野。

  毕竟元启集团远比智源科技来的底蕴深厚。

  只可惜周野太幼稚,完全担不起这么大个项目,所以她才拒绝周野的资助。

  但周野的姑姑周琳就不一样了。

  虽然她是自立门户,公司发展前景特别好,而且也比古板的周家更能接受新事物。

  这个项目和周琳合作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当然,要是周琳拒绝她,她也能退而求其次接受周野的帮助。

  所幸,周琳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江柔没了逗沈宴山的兴趣,所以转移话题,“你不是要去参加朋友聚会吗?”

  “在几号包厢?我送你去。”

  闻言,沈宴山想起现在包厢里的场景,犹豫了一会,最后缓缓吐出四个字,“不太方便。”

  “哦?”

  江柔学着沈宴山的语气,阴阳怪气问,“是不太方便,还是不敢让我见?”

  沈宴山哪想到江柔会拿他的话噎他?

  解释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报了包厢号。

  这时候,姜助理从洗手间出来。

  沈宴山撩起眼皮给了姜助理一个眼神。

  姜助理刚是茫然,直到他看到江柔。

  姜助理立马恍然大悟,懂事地转身回了洗手间。

  江柔就推着轮椅送沈宴山去聚会的包厢。

  到了包厢门口,江柔刚要敲门,便听见包厢里传出来一阵骂声。

  “这个沈宴山,他当他是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一个死瘸子,给我提鞋我都觉得膈应。”

  “真当他还是以前的天之骄子呢,所有人都得捧着他,今天喊他来聚会,我就是想看看他残成什么样。”

  听着那直白而刻薄的话,江柔眉头一皱,低头去看沈宴山,“他们平时经常这样羞辱你吗?”

  沈宴山立马应景地垂眸,露出黯然的神色,嘴角扯起一抹细微的苦涩,轻声道。

  “没关系,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