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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年初一,慈恩寺。

  这日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天空一片湛蓝。

  或许是有了尘大师坐镇,如今的慈恩寺比从前规整了许多。

  暖暖拉着爹爹和娘亲的手,小脑袋左顾右盼,先前她答应了了尘爷爷,年后要来给他拜年的。

  上山路上,暖暖叽叽喳喳,萧云珩与魏青菡含笑应着女儿的话,眉眼柔和。

  了尘早已得了通报,亲自在山门处相迎。

  “阿弥陀佛,世子,世子妃,县主,新年吉祥。”

  萧云珩与魏青菡也还礼:“大师,新年吉祥!”

  暖暖快步跑上前,奶声奶气道:“了尘爷爷,暖暖来瞧你了,新年吉祥。”

  “新年吉祥。”了尘大师瞧着暖暖笑得见牙不见眼,皱纹也跟着舒展了不少,便顺势拉起她的小手。

  一行人先至大雄宝殿上香。

  上过香,了尘引着他们往一旁侧殿走去。

  只是在这侧殿门口,魏青菡却停住了脚步。

  这侧殿,正是先前她陪曾夫人听经的地方。

  了尘大师转身,声音平和地解释:“世子妃,老衲知晓您体内有阴寒之气未除,故而特意调配了温经散寒的香品,对驱散您体内的寒气应有些助益。”

  “故而老衲斗胆请世子妃移步偏殿,稍坐片刻。”

  “世子妃不必多虑,自净源伏法,老衲已将寺中上下彻底清理,寺中绝无半点污秽之物残留。”

  魏青菡微微颔首:“大师既如此说,妾身便进去休息片刻。”

  暖暖也看出了大人的顾虑,上前拉住娘亲的手:“爹爹去忙吧,暖暖陪娘亲进去。”

  来的马车上,她听爹爹说过,他好像有什么事要跟了尘爷爷商议呢!

  瞧着小丫头对自己全然信任的模样,了尘面带笑意,点点头。

  殿外,阳光正好,萧云珩与了尘大师并肩而立。

  萧云珩望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寺院,缓声道:“再访慈恩寺,观寺中气象与从前大不相同,大师辛苦了。”

  “阿弥陀佛,世子过誉,非是老衲之功,”了尘拨动念珠,神情平和,“慈恩寺本非大寺,僧众不多,香火亦不算鼎盛,若一心向佛,管理起来并非难事。”

  “只是从前净源心术偏了,才导致寺院凋敝,所幸如今寺中诸事皆已上正轨,香火也渐渐旺了起来,这也是佛祖的慈悲。”

  萧云珩微微颔首,并未说话。

  了尘继续道:“寺后原先那医女栖身的院落,老衲也已带人彻底清理出来。”

  “那院中除去草药并无其他,这草药之中,有些是稀罕之物,也有些是寻常药材,想来那医女耗费了不少心血。”

  “除此之外,也发现几处暗道,皆通往寺外不同方向,不过如今皆已封死,看痕迹,并非近期所为”。

  “故而老衲推测,净源与那不烬灰的牵扯,大抵,便止于此了……”

  “有劳大师,”萧云珩赞同道,“这段时间审理此案发现,净源与不烬灰的牵扯并不算多,好在没有伤及慈恩寺的根基。”

  了尘再次对着萧云珩合十行礼:“至于寺中僧众,确有数人受到净源蛊惑,行差踏错,老衲已令他们在戒律院清修反省,是去是留,日后视其悔过程度再定。”

  “大师慈悲之心,也算拨乱反正。”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身后偏殿的门打开了。

  暖暖蹦跳着跑出来,扑过来,直接抱住了了尘大师的腿:“了尘爷爷,你点的香好厉害,娘亲在里面坐了一会儿,就说身上暖洋洋的,可舒服了。”

  魏青菡紧随其后走出来,气色的确比来时好了很多,似乎步伐也轻快了些。

  她上前对着了尘郑重一福:“多谢大师,熏过此香,确实觉得周身松快了许多,大师费心了。”

  “世子妃言重,”了尘连忙还礼,“只是此香终究只是辅助,只可暂时缓解不适,却无法根除,世子妃体内那股阴寒之气,若想彻底拔除,还需再寻良方。”

  暖暖看看爹爹蹙紧的眉头,又瞧瞧娘亲苍白的脸色,立刻伸出小手,一边一个,拉住他们的手,用力摇了摇。

  “了尘爷爷,听说慈恩寺后山的梅花很漂亮,您带我们去看好不好?”

  “自然是好。”了尘大师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世子世子妃若不嫌弃,不如随老衲移步一观。”

  被暖暖这么一打岔,方才那一丝沉重烟消云散,一行人便转了方向,往后山梅林前去。

  梅林中,暖暖欢快地跑来跑去,一会儿说这株好看,一会儿说那株好香,几个大人也说说笑笑,含笑看着暖暖。

  回程马车上,许是那药香起了作用,魏青菡半靠在萧云珩身上,竟渐渐合上眼,睡着了。

  暖暖也抵挡不住疲乏,歪在爹爹另一边,睡得香甜。

  萧云珩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妻子,又看看怀中的女儿,只觉得心被填得满满当当。

  离城中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爆竹声。

  他要守好这座城,护好这个家。

  ……

  暖暖是不得闲的。

  初二这天,天刚蒙蒙亮,小家伙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抱着自己早已挑好的一身行头,凑到赵嬷嬷面前。

  一身鹅黄底的小袄,配着同色棉裤,外罩一件火红色的小斗篷。

  赵嬷嬷瞧着她这模样,又给扎了两个圆滚滚的包子髻,又系上鲜红的丝带。

  这模样,实在是可爱。

  用过早饭,暖暖迫不及待地往外跑:“爹爹,娘亲,暖暖去找芽儿姐姐逛庙会了。”

  她听芽儿姐姐说过,抚南城每年初二的庙会,可是顶顶热闹的。

  这种大事,她自是不能缺席的。

  一出将军府侧门,她紧紧牵着逐月姐姐的手,跑得飞快。

  “逐月姐姐,听说庙会上还有杂耍呢!”

  “芽儿姐姐说,南街口有个画糖画的爷爷,画的可像了,暖暖想要一个大龙。”

  “逐月姐姐,那边有卖风车的,暖暖要给芽儿姐姐买一个。”

  ……

  小丫头一句接着一句,精力实在是充沛。

  抚南城今日,的确热闹非凡。

  如今不过巳时,主街两侧便早已支上各种摊子,锣鼓声、嬉闹声、说笑声不断。

  莫说是孩子,便是大人们也穿着新衣,脸上带着笑。

  逐月一手稳稳牵着暖暖,目光扫过四周,整个人实则处于备战的状态。

  可瞧着暖暖那兴奋的模样,她仿佛也被感染,扬了扬唇角:“的确热闹,抚南城这庙会,比京城也不差的。”

  “逐月姐姐快些!”暖暖一听,更兴奋了,“我们快些去找芽儿姐姐。”

  两人就这样,随着人流,一路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那是暖暖和芽儿姐姐约好见面的位置。

  就在两人经过一个卖面具的摊子时,小紫熟悉的声音在暖暖脑海中响起。

  “暖暖!快躲开!小心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