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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识魏青菡起,萧云珩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这样的神色,他忙安抚:“去见,我们去见她,你别急,我安排人,明天一早就……”

  “不,不是明天,现在,立刻就去。”魏青菡一把抓住萧云珩的手,眼泪汹涌而出。

  “云珩,不能等了,程大娘说,她嫁的那屠户……那屠户打人打得极厉害,会把她打死的,云珩,我等不了明天,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云珩,从前便就罢了,但现在我既过上了好日子,万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在地狱之中,我要去将她接出来。”

  魏青菡泣不成声,说话也语无伦次,但萧云珩却感受到了她的痛苦。

  “好,现在就去。”他将魏青菡拥入怀中,立刻点头,“只是眼下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不能陪你同去,青菡,你冷静些,我让沉舟陪你。”

  “好,好,你去忙你的,我能处理好的。”魏青菡重重点头,声音依旧发颤。

  萧云珩转身走出房间,看向等在外头的沉舟:“立刻点齐一队亲卫,再叫上军医,带上伤药,随世子妃出发。”

  沉舟应是后,他又补充了一句:“务必护世子妃周全,绝不能出丝毫偏差,若有阻挠,可视情况便宜行事。”

  沉舟神色一凛:“属下领命,定护世子妃周全。”

  ……

  魏青菡一行人抵达村口时,正是饭后闲暇之际。

  看到这杀气腾腾的阵仗,许多胆小的村民已吓得躲回家中,但也有不少胆大好事的,远远抻着脖子瞧。

  也有腿脚快的,瞧着这阵仗不小,一路往村长家狂奔而去。

  魏青菡心中焦急,自己掀开车帘,不等琥珀搀扶便跳了下来。

  她一把抓住一个躲在草垛后的妇人,急声问:“朱家在哪里?”

  那妇人被她身后的军士吓得气都喘不匀了,哆哆嗦嗦指向东边:“就……就是那家。”

  “多谢。”魏青菡撒开手,迅速朝那院子奔去。

  沉舟见状,一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亲卫们迅速散开,将朱家的小院团团围住。

  方在朱家小院那扇木门前站定,魏青菡便清晰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呵斥声。

  “没用的贱骨头,洗个碗都能摔了,老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紧接着,是女子的痛哭声和鞭子划破空气的爆响声。

  “住手!”魏青菡猛地推开门,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摇摇欲坠。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弱女子的头发,将她死死按在地上,手中的鞭子高高扬起。

  那女子衣衫不整,头发散乱,甚至嘴角还渗出鲜血。

  “小梅!”魏青菡又向前两步。

  朱旺看到破门而入的亲卫,吓得一哆嗦,目光下意识落在最前头那女子身上。

  “魏青菡?”魏青菡的相貌在十里八乡也是数得上的,朱旺自是第一时间将她认了出来。

  他放下拎着曲梅的那只手,上前一步:“我当是谁呀!原来是你,怎么?攀上高枝了?带着姘头回来显摆了?我管教我自己的婆娘,关你屁事!给老子滚出去,不然连你一起打。”

  朱旺生活在村里,平日里除了宰猪就是打牌,自是不知魏青菡如今的身份。

  魏青菡不管他的污言秽语,直接扑上前要去保护曲梅。

  “贱人!”朱旺见魏青菡对自己说的话充耳不闻,再次扬起手中的鞭子。

  “放肆!”就在那鞭子即将落下时,一直护在魏青菡身侧的沉舟飞速上前,一记重拳砸在朱旺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朱旺杀猪般的惨叫声。

  “曲梅,你个扫把星!从哪儿引来的这些野男人!”一个穿着褐色棉袄的老婆子端着一盆脏水从一旁的房间里冲出来,径直朝魏青菡身上泼去,“我泼死你个贱货。”

  只是她手扬起的瞬间,旁边另一名亲卫上前一步,抬腿一脚。

  哗啦一声。

  水是全数倒出来了。

  只是那整盆脏水已调转了方向,半点不落地泼在了那老婆子自己身上。

  老婆子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可因着脚下打滑,她竟扑通一声,直接在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几名亲卫迅速上前,将哀嚎不止的朱旺母子牢牢制住,按跪在地上。

  直到这时,得了消息的老村长才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朱家门口。

  他看到那些杀气凛然的亲卫,又看到被按跪在地上的朱家母子,再看向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华服女子。

  扑通一声,他当场跪下,又连滚带爬地上前几步,在魏青菡面前连连磕头。

  他既是村长,自然知晓魏青菡如今的身份。

  世子爷杀伐果断的性子抚南人人皆知,只是不知这朱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竟将这位世子妃引来了。

  “草民拜见……拜见世子妃娘娘,不知娘娘驾……”

  魏青菡只摆摆手,又推开琥珀搀扶自己的手,踉跄走到曲梅身边,慢慢跪坐下去。

  “小梅,是我,是我,青菡,我来了。”她声音颤抖着将曲梅扶起,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却又不敢,手在空中不断颤抖。

  曲梅的脸上、嘴角、脖颈间,都有些青紫色、伤痕,甚至从那破碎的衣衫下,还能瞧见从前的伤痕。

  这一年多,她是遭受了多少虐待才会成这般模样?

  思及此处,她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曲梅早已被朱旺打得昏死过去,如今听到熟悉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当看清那张熟悉却又比从前娇嫩许多的面容时,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摇摇头。

  她只以为自己是要死了,回光返照,才会见到从前的朋友。

  可听着魏青菡的哭声,她又觉得有几分真实感,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上了魏青菡的脸。

  是热的。

  是青菡。

  青菡来了。

  她干裂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眼泪也滚滚落下。

  “小梅,是我来迟了。”魏青菡俯身,将瘦骨嶙峋的曲梅轻轻拥入怀中,终于放声痛哭。

  若是自己能早来几日,小梅也能少受些苦楚。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凄楚的哭声。

  听得周围的亲卫都忍不住侧目。

  村长仍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跪在原地,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阴沉的沉舟,身子不住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