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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康王府,康王余怒未消。

  他将书房里的摆设砸了一通,可胸中那股怒气依旧无处宣泄。

  书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滚开,公子我没醉,我要找我父王。”

  “老子让你滚开,别碍事。”

  下一刻,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锦袍,却衣襟散乱的男子,摇摇晃晃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康王幼子,墨司志。

  他素来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在京中名声也不算好。

  但康王既没打算将他当作世子培养,便也不在意,平日里对这个儿子,倒也算宠溺。

  只是他今日心情极差。

  想到萧擎苍在金銮殿上夸赞萧云珩,再见墨司志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心中那股怒火又冲了上来。

  “逆子,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

  墨司志被吼得一激灵,却依旧大着舌头嘟囔:“父、父王,生、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儿子、儿子不就多喝了两杯吗?”

  康王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刚要开口再骂,一个念头却忽然一闪而过。

  他微微蹙眉,对一旁的下人挥挥手:“都滚出去,把门关上。”

  下人们如蒙大赦,赶紧退下。

  康王盯着依旧醉醺醺的儿子,慢慢踱步,坐下。

  眼神却未离开儿子分毫。

  他身为亲王,自然不好对武安王府动手,但他这儿子……

  志儿是个混不吝的,陛下也清楚。

  如果他做些出格的事,顶多算是……年轻人不懂事。

  届时,自己再出面管教、赔罪,他武安王又能奈自己何?

  “志儿,”想到这里,他语气温和了几分,“你前几日不是说,在街上碰见云舒郡主了?”

  墨司志愣了一下。

  但想起萧云舒,他冷哼一声:“哼!死丫头片子!儿子那日遇见她,好心同她打招呼,她倒好,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骑着马就过去了!”

  “她对你无礼,便是看不起我们康王府。”康王起身走到儿子身边,“武安王府从上到下,都没把咱们放在眼里。”

  “父王身份在这里,不好计较,但你……毕竟年轻气盛,若是与云舒郡主有些小争执……”

  墨司志虽纨绔,但不傻。

  尤其在这些歪门邪道上,脑子十分灵活。

  父王话未说完,他已然听懂了。

  父王这是要让自己去找萧云舒的麻烦,且只管大胆去做,届时,无论发生什么,自有父王为自己兜底。

  一想到萧云舒那日斥责自己的模样,墨司志一拍胸脯:“父王说的是,儿子早就想教训教训那丫头了。”

  “父王放心,儿子定要闹得她没脸,还要让武安王府说不出话来。”

  康王看着儿子跃跃欲试的模样,心中冷笑,却没再说话,只拍了拍儿子的肩。

  萧擎苍,你让我不痛快,就别怪我不让你女儿安生。

  墨司志仿佛已经看到萧云珩狼狈求饶的模样,嘿嘿笑着,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书房。

  ……

  萧云舒这几日,心里不痛快到了极点。

  虽说大哥身体康复、重掌兵权,二哥也在兵部干得风生水起。

  可自暖暖随兄嫂离京南下,偌大的武安王府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

  从前暖暖在时,她最喜欢带着小丫头满府乱窜。

  虽是只有一个小丫头,可她却觉得,小丫头的笑声、跑动声,让王府多了几分鲜活气。

  如今暖暖走了,那些声音也一并“走”了。

  正院是安静的,花园是安静的,连她自己的院子,也安静得让她心里发慌。

  先前瞧着大哥信里的意思,这个年,他们一家三口怕是要在抚南城过了。

  一想到见不到小丫头,她心里实在是难受得紧。

  萧擎苍也是一样。

  从前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寻他的宝贝孙女。

  如今回府,面对的只有空落落的庭院。

  老头子也常背着手在廊下叹气。

  父女俩偶尔在花厅碰见,只对着彼此唉声叹气,更显凄凉。

  好在二哥和令仪的婚事已定,府中上下也正在为着这桩喜事忙碌,倒也冲淡了些愁绪。

  可一旦闲下来,萧云舒整个人便又不自在了。

  于是,她索性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开始日日上街巡铺子。

  实则,大半也是为了打发时间,散散心。

  这日她刚从宝货行出来,斜前方便摇摇晃晃走过来几个人。

  或者说,几个纨绔。

  为首之人,正是墨司志。

  因着前几日的相遇,墨司志再见萧云舒,还有些心有余悸。

  可一想到如今有父王在背后撑腰,他便长舒一口气,上前一步,大喇喇地挡在了萧云舒面前。

  萧云舒眉头一皱,停下脚步,抬眼看去。

  墨司志面上带着轻浮的笑,他身后那几个京城有名的浪荡子,也都不怀好意地笑着。

  “哟,这不是云舒郡主吗?”墨司志目光在萧云舒身上来回打量,“几日不见,郡主出落得越发标致了。”

  萧云舒心情不佳,自是懒得同这种腌臜货计较。

  况且二哥婚事将近,她也不想多生事端。

  所以,她便冷着脸,压着心头的火气,想从一旁绕过。

  墨司志见她如此,竟也跟着横移了一步,再次挡在萧云舒面前。

  “郡主别着急走啊!”他脸上的笑愈发猥琐,“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郡主陪本公子去醉仙楼喝两杯?”

  说着,他便伸手来拉萧云舒的衣袖。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也跟着起哄。

  “就是,郡主可别不给面子。”

  “郡主这般冷若冰霜的,倒添了几分风情。”

  “听说郡主身手了得,不知在别处……是否也这般厉害?”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街上倒也有往来行人驻足,但见是墨司志与萧云舒对峙,自是不敢靠近。

  萧云舒猛地伸出手,打掉墨司志伸过来的爪子,后退一步:“墨司志,趁本郡主现在还有两分耐性,带着你身后这几条野狗,立刻滚。”

  墨司志被萧云舒当众辱骂,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想到父王的交代,又梗着脖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听,泼辣,够味儿,本公子就喜欢这样的。”

  “萧云舒,你这般凶悍,将来定是嫁不出去的,不如跟了本公子,本公子就喜欢驯服烈马。”

  说完,他同他的跟班们又是一阵哄笑。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萧云舒怒极反笑。

  话音方落,她身形一动。

  下一刻,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墨司志整个人向后飞去。

  萧云舒竟是一脚踹在了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