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赵英娘闻声诧异回头时,魏青菡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回夫人圈中。

  赵英娘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心头莫名一慌。

  她下意识想要甩开。

  可瞧着周围夫人探究的目光,她只能强笑着,任由她拉着。

  魏青菡握着赵英娘的手,转向众位夫人:“便如英娘,那时我们比邻而居,她待我如同妹妹般,也经常接济我些吃食。”

  “若无她与诸多旧友邻里昔日照拂,青菡或许……真等不到与世子相遇的那一日。”

  她说着,转头看向赵英娘:“英娘,从前种种,青菡一直铭记在心,今日借此机会,也该当面郑重谢过你。”

  “多谢你,昔年照拂之情。”

  众位夫人听完,神色各异。

  没想到流言之中接济世子妃的旧友,竟有这赵英娘?

  只是……瞧着赵英娘对世子妃那副冷脸冷哼的模样,可不像是什么“情同姐妹”。

  赵英娘被魏青菡这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措手不及,脸上更是红白交错。

  她当然知道魏青菡说的不是实情。

  以她那日将自己和母亲驱逐出府的模样,对自己哪有什么半分感激?

  况且自己……哪里给过她什么吃食?

  可魏青菡此刻当众如此说,她若矢口否认,那便是不识抬举了。

  更有甚者,打了将军府的脸,毁了自己方才在萧云珩心中留下的好印象。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入赵英娘脑海之中。

  既然魏青菡要当众演这“姐妹情深”的戏码,自己何不顺水推舟?

  若是借此机会坐实自己与魏青菡故友的身份,日后自己再来将军府拜访,便是名正言顺。

  届时……与萧云珩接触的机会也可多些。

  想到这里,赵英娘脸上瞬间换上一副恳切的笑。

  她反握住魏青菡的手,声音也放得轻柔:“世子妃说这些做什么?都是陈年旧事了。”

  “那时我们年纪小,互相照应是应当的,你能有今日这般好归宿,我心里也是替你高兴的,如今你回了抚南,我们姐妹正该多多往来才是。”

  魏青菡也含笑点头:“英娘说的是,日后定当多多走动。”

  周围夫人看着两人一副和乐模样,心中虽未必全信,脸上却都露出了欣慰的笑。

  “原来如此,可见外头那些传言多是捕风捉影,以讹传讹。”

  “定是有些人见不得世子妃好,又或是某些旧邻自己心思不正,才传出那等难听的话。”

  “世子妃知恩图报,实乃女子典范。”

  ……

  一场来势汹汹的流言就在魏青菡的坦诚中被巧妙化解。

  众人对魏青菡的印象也从“嫌贫爱富”变成了“不忘旧恩、处事周全”。

  赵夫人全程在一旁提心吊胆地看着,手心捏了一把汗。

  她没想到魏青菡会来这一手。

  好在女儿机敏,配合得天衣无缝。

  可不知为何,瞧着魏青菡做事滴水不漏的模样,她心中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这女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顺简单。

  宴席继续,宾主尽欢。

  魏青菡周旋于各席之间,言谈得体,赢得了不少赞誉。

  赵英娘也因着世子妃“故友”的身份,被几位夫人拉着说话。

  就在宴席过半,气氛渐渐融洽时,一个丫鬟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客房那边有位小公子忽然腹痛、呕吐不止,脸色发青,像是……像是中了毒。”

  魏青菡皱眉打量了一下这个丫头,并未开口说话。

  全场的目光也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中毒?怎么会中毒?莫不是世子妃这宴席是鸿门宴,故意……”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一个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女声响起。

  正是刚才还与魏青菡“姐妹情深”的赵英娘。

  魏青菡听到赵英娘的话,缓缓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却并未多言。

  赵英娘不知为何,被她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侧过头避开。

  只一眼,魏青菡也移开了目光,她迅速转身面向惊慌的众人,安抚道:“诸位,请稍安勿躁。”

  “琥珀,立刻去请府中擅长解毒的医官,速去西厢;逐月,你带人封锁西厢小厨房及小公子用过的所有餐具、食物;李嬷嬷,立刻安排一间最通风的厢房,将小公子小心移过去,无关人等,一律清出。”

  她语速不快,却条理分明。

  混乱的场面因为她这几句话,倒一时控制了下来。

  魏青菡对不远处的萧云珩微微颔首,随即温言道:“事发突然,搅扰各位雅兴,青菡在此致歉。”

  “为安全计,还请诸位暂留席间,府中会立刻彻查今日所有饮食水源,诸位若感不适,也请立刻告知身边侍女,今日之事,将军府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说罢,她带着琥珀和几名得力仆妇,步履匆匆地朝西厢方向而去。

  她虽未再理会赵英娘,可方才赵英娘那急不可耐的指控,倒让一时空下来的诸位夫人甚是不解。

  待魏青菡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席间便响起了议论声。

  “赵姑娘方才那话……”

  “是啊,明明是姐妹情深,为何赵姑娘第一时间就怀疑到主人头上。”

  “而且说得那般急切,仿佛巴不得坐实什么似的。”

  “就是,方才世子妃还那般感念她的旧恩,可赵姑娘似乎并不像世子妃说得那般心地好啊。”

  有大胆些的,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开口道:“莫非外头那些关于世子妃的流言,就是赵姑娘这位旧友传出去的?”

  “我看八成是,这赵姑娘瞧着也不像是个心思正的。”

  夫人们低声议论着,可这些话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了赵英娘耳中。

  她听着周围那些鄙夷,脸上火辣辣得烧。

  她忙站起身来,慌忙摇头:“不……不是的,我只是太惊讶了,一时口不择言,我怎会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担心……”

  她语无伦次,可越解释,越显得心虚。

  就在这一片混乱时,方才随魏青菡一同离去的琥珀,又脚步匆匆地折返回来。

  她径直走到正被赵嬷嬷领着、在不远处安静玩耍的暖暖身边,蹲下身子,低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