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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谁惹我们暖暖不高兴了?告诉爹爹,爹爹给你做主。”

  萧云珩抱着暖暖走到院中石凳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又侧头盯着她。

  暖暖抬起头,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嘟囔道:“是林伯伯,林伯伯今天怪怪的。”

  “暖暖今天在街上看到他,想跑过去跟他说话,可林伯伯他好像没看见暖暖一样,都不怎么理人,就看了暖暖一眼,就走了……以前林伯伯不是这样的。”

  “还有,暖暖看见他跟旁边卖菜的老爷爷说话,语气也好凶哦……林伯伯从来不会对别人这么凶的。”

  暖暖的童言稚语,让萧云珩心中微微一凛,脑海中闪过诸多念头。

  如今墨清和接连受挫,刘知州如履薄冰,孙员外等人身陷囹圄……

  那这位一直隐在幕后的林先生,是否也因这步步紧逼的压力,而感到焦躁不安?

  甚至……终于要忍不住露出真面目,有所动作了?

  心中疑窦丛生,但面对女儿纯真委屈的眼神,萧云珩面上不显。

  他只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斟酌着词句:“暖暖,林伯伯或许是今天遇上什么烦心事,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样,每个人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对不对?”

  “可是……”暖暖眨巴着大眼睛,里面满是困惑,“林伯伯以前就算不高兴,也会对暖暖笑笑,摸摸暖暖的头……”

  “今天他看暖暖的眼神,暖暖有点怕……”她小手揪着爹的衣襟,小声问,“爹爹,林伯伯是坏人吗?他是不是要去做坏事了?”

  萧云珩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眸,心中叹息。

  他不能对年幼的女儿说出那些复杂的阴谋,但也不愿欺骗她。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暖暖,爹爹现在还不知道林伯伯是不是坏人,但是,如果一个人突然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爹爹会去弄清楚的,暖暖别怕,有爹爹在。”

  话虽这样说,但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七八分断定。

  这位神秘的林先生,恐怕是真的要按捺不住了。

  将情绪低落的暖暖送回房间交给青菡好生哄着,萧云珩立刻回到书房,唤来穆渊。

  “从即刻起,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给我死死盯住林照野。”

  “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都要知道。”

  “是,属下明白!”穆渊神色一凛,领命而去。

  他深知世子对此人的重视,也隐约感觉到,平州这盘棋,或许快到了要“将军”的关键时刻。

  几日后,穆渊那边果然传来了异常的消息。

  “世子,林照野这几日,行踪确实有异。”

  穆渊低声禀报:“他依旧深居简出,但外出的频率略增,昨日午后,他看似随意地在城中闲逛,最后竟绕到了靠近远安王府后巷的一条僻静街道,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摊坐了将近半个时辰。”

  “其间看似只是喝茶,但属下命精于潜伏的兄弟设法靠近了些,隐约听得茶摊老板与他搭讪。”

  “他接触过远安王府的人吗?或者王府那边,可有人与他接触?”萧云珩问。

  “暂时没有发现直接接触,王府那边戒备似乎也更严了。”穆渊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负责监视王府的兄弟回报,昨日傍晚,有一辆运泔水的车从王府后门离开,赶车的是个生面孔,身形与林照野有六七分相似,但因戴着破斗笠,看不真切。”

  “那车很快拐进了复杂的小巷,我们的人跟丢了,此事……或许只是巧合,但属下已让人去查那辆泔水车的下落和车夫身份。”

  萧云珩眼中寒光一闪。

  泔水车,这倒是传递消息的好法子。

  “继续查,同时,让我们在王府附近和城西林照野小院周围的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

  暖暖虽然那日被爹爹安慰了,但心里对“变了的林伯伯”,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但好在,她并没有因此整日闷闷不乐。

  这日,她和许言满、王成恩在城东一片有草坡的空地上玩耍。

  玩累了,三个孩子坐在草坡上休息。

  许言满随手扯了根草茎叼在嘴里,有些百无聊赖地嘟囔:“我爹爹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不见人影。”

  “我爹爹也是呢,好忙。”暖暖点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对了,圆圆姐姐呢?好几日没见她了,她也不来找我们玩。”

  提到刘圆圆,王成恩抬起头,小声道:“我前两日去知州府找过圆圆,问她要不要一起温书,可却隐约听到里面有争吵声,似乎还有圆圆的哭声……后来是刘夫人身边的嬷嬷出来,让我以后少去找圆圆玩。”

  “我后来问过母亲,母亲说,圆圆好像被她爹关在府里,不许她出门。”

  “啊?刘伯伯为什么要关着圆圆姐姐?”暖暖惊讶地睁大眼睛,下意识看向许言满。

  “谁知道呢,大人们总是奇奇怪怪的,规矩多得很。”许言满撇撇嘴,“从前刘伯伯就不喜欢圆圆和我一起玩,说我太野了。”

  暖暖闻言,又叹了口气。

  王成恩神色也有些黯然。

  几个孩子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暖暖忽然看到不远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林伯伯!”暖暖下意识喊了一声。

  虽然心里还记得林伯伯前几日的冷淡,但孩子天性纯善,还是想着,或许是误会。

  她跳起来,朝那个方向快跑了几步,挥着小手喊道:“林伯伯!林伯伯!”

  那个身影听到喊声,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光线有些刺眼,暖暖看得不太真切,只觉得林伯伯朝她这里看了一眼。

  那眼神……也和上次一样,依旧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疏离。

  林伯伯没有回应,漠然地转头,加快脚步,消失在巷子深处。

  暖暖举着的手慢慢放下来,小脸上满是失落。

  她走回小伙伴身边,闷闷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对许言满和王成恩抱怨:“看吧,我就说林伯伯变了,他现在都不喜欢暖暖了,叫他都不理,暖暖以后再也不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