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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猪岭尸骨与百姓失踪案、穆川发现的南楚工匠与乌金玄铁冶炼工坊、孙员外等乡绅和墨清和的勾连、林照野的神秘身份与暧昧立场……

  这几条看似分散的线索,在萧云珩脑海中逐渐交汇。

  他需要的,便是这样一个能将所有魑魅魍魉一并逼出的契机。

  萧云珩闭门一日,亲自起草了一份极其详实、证据链初步完整的密奏。

  他将自己来平州后发现的诸般异状,以及本地乡绅与远安王往来密切、可能图谋不轨等情,连同之前王文坚冒险交给他的关于墨清和暗中拉拢官员的证据抄本,一并密封。

  当天夜里,这份密奏以最高级别的军情急奏渠道,连夜发往京城,直呈御前。

  做完这件事,他心中已然有了全盘计划。

  这一次,他要彻底挖出平州的毒瘤。

  三日后,萧云珩以“商议防务、协查野猪岭疑案”为名,将刘知州与王文坚请至指挥使府书房。

  书房内,萧云珩屏退左右,只余他们三人。

  随即,他开门见山:“刘大人,王大人,野猪岭尸骨案拖延至今,民怨沸腾,长此以往恐生大变。”

  萧云珩此话一出,刘知州顿时骇然,慌忙起身。

  只是还未等他开口,萧云珩便继续道:“本官已得到确凿线报,野猪岭深处不仅确有非法矿洞,更有一座规模不小的秘密冶炼工坊,涉嫌盗采废弃矿洞,奴役残害百姓,且……有南楚奸细参与其中。”

  刘知州脸色一白,王文坚亦面露惊怒。

  萧云珩继续道:“此等祸国殃民、勾结外邦之巨恶,岂容其逍遥法外?”

  “本官决定,明日卯时正,亲自调集麾下精锐,直扑野猪岭,捣毁矿洞工坊,擒拿所有涉案人等。”

  “届时,还需两位大人,一位坐镇州府,安抚民心;一位派可靠衙役差人,随军同行,现场查验取证。”

  “此事事关重大,在行动之前,除我等三人外,绝不可泄露半分风声,以免走漏消息,功亏一篑。”他目光扫过二人,“两位大人,可能做到?”

  王文坚毫不犹豫:“下官谨遵世子之命,定当全力配合,严守机密。”

  刘知州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没料到,萧云珩沉寂了这些时日,竟是要动真格,直捣那要命的地方。

  可同时,他又心存侥幸。

  侥幸的是,萧云珩似乎并未怀疑到自己与远安王府的关联,还将如此机密告知自己。

  他也连忙起身,挤出笑容:“指挥使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下官定当守口如瓶,全力配合大人清剿。”

  三人又略作商议,这才散去。

  刘知州一出指挥使府,回到自己轿中,才终于害怕起来。

  那野猪岭的工坊,那些南楚人,那些乌金玄铁……若是被萧云珩人赃并获,顺藤摸瓜,别说远安王,就是自己……

  “快,去城西的锦绣阁!”他压低声音,急促对轿夫吩咐。

  这锦绣阁,自然是远安王府的秘密联络点。

  他自以为行踪隐秘,却不知,从他离开指挥使府起,便有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后面。

  正是奉命暗中监视的穆渊。

  穆渊亲自看着刘知州的轿子在锦绣阁后门停留片刻,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刘知州递了张纸条进去,随即,轿子便匆匆离开。

  穆渊记下地点,立刻返回向萧云珩禀报。

  “看来,我们要收网了。”萧云珩起身,眼中毫无意外之色,“继续盯着远安王府,看他们有何动作,还有……他的那些好帮手们。”

  远安王府内,墨清和接到刘知州紧急传递的密报,只看了一眼,便霍然起身。

  萧云珩明日便要动手?还是大军直扑?

  他是如何在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知道得这般清楚?

  是林先生那边?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野猪岭那边,绝不能出事。

  那批最新冶炼、初步锻造完成的乌金玄铁胚料,刚秘密运抵王乡绅负责的那个隐秘加工工坊,正等着进一步精细加工,然后分批运往南楚,换取他们所急需的物资和支持。

  这是风云会与墨清和约定的重要一环,也是墨清和的资本之一。

  若是被萧云珩缴获,不仅前功尽弃,更会留下铁证。

  “立刻去王记铁器铺!不!直接去找王祥生,让他无论如何,必须连夜将工坊里所有乌金玄铁及相关工匠、账册,全部转移。”

  墨清和看向心腹侍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又补充了句:“能运出城最好,运不出城,也必须找绝对安全的地方藏匿,快!”

  他心中焦急万分。

  萧云珩这一手来得太快太狠,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

  可这张网在从刘知州进入指挥使府的那一刻,就已经编织好了。

  王乡绅接到墨清和的急令,也顾不上细想,立刻带上心腹家丁,亲自赶往城西那处加工工坊,催促着工匠和护卫们连夜装箱。

  工坊内一片忙乱。

  就在第一批铁箱刚刚装车,准备从工坊后门运出时,寂静的街道陡然火光通明。

  无数手持火把的兵卒如神兵天降,将工坊前后围得水泄不通。

  当先一人,正是萧云珩。

  “拿下!所有人等一律拘押,工坊内一应物品全部查封,仔细搜查。”

  萧云珩一声令下,兵卒们如虎狼般扑入。

  王乡绅及其手下,连同工坊内的工匠、护卫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尽数制服。

  孙员外、钱乡绅等几人,也遭到了秘密抓捕。

  几人还在睡梦中,便被破门而入的兵卒从被窝里拖了出来,戴上镣铐。

  几乎是在萧云珩在城内动手抓人的同一时间。

  穆川率精锐连夜突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野猪岭矿场及冶炼工坊全数控制,所有人尽数拘拿,一应物证悉数查封。

  城西大营地牢内。

  孙员外、王乡绅等人被分别关押,但都能听到彼此惶急的喊冤声。

  萧云珩自是不会给他们太多喘息的时间。

  他首先提审了王乡绅,将从他工坊中搜出的乌金玄铁胚料,以及工坊中工匠招认的口供,摔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