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怀古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凑上去:“师叔此言差矣。”

  “谷中事务自有长老们打理,师侄此来,一是实在想念师叔,二来,也是觉得与小师妹投缘。”

  “再者,您这落霞山钟灵毓秀,可是修行的宝地,师侄也是来您这儿沾沾仙气。”

  看他如此插科打诨,云鹤老人冷哼一声,也不欲理会他。

  见师叔不说话,莫怀古目光落在暖暖身上:“师妹,师兄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暖暖伸出手擦了擦沾了糖屑的小脸,眨着大眼睛盯着师兄。

  “师兄问问你,先前皇后娘娘那怪病……”

  “怎的?你自己治不好的病,现在又要赖到旁人头上了?”云鹤老人见他问及此事,开口打断。

  “师叔明知师侄不是此意,”莫怀古又干脆转头看向师叔,“师叔,您那九转还魂丹可还有?不知能否让我开开眼,见识一番。”

  “哦?又打上我那灵丹妙药的主意了?”

  “师侄万万不敢,只是纯粹好奇,兼之医者求知之心罢了。”莫怀古连连摆手,笑容不变,“毕竟,皇后娘**病,实在是蹊跷。”

  云鹤老人闻言轻笑出声,捋了捋胡子,慢悠悠道:“行了,别在这儿套话了,若无事,就回你的素问谷,若想待在此处,就给我闭嘴。”

  这世上哪有什么九转还魂丹,他给皇后娘娘吃的,就是最普通的清心补气丸,街边药铺三文钱能买一大把。

  皇后那病,本也不在自身,只要她停了暖暖那药,便能即刻恢复。

  那九转还魂丹,不过幌子罢了。

  莫怀古见师叔护着暖暖,知道是问不出更多了,也不纠缠,哈哈一笑,又同守墨晒起了药材。

  罢了,师叔不说,自有他的道理。

  ……

  皇宫之中。

  婉妃自那日从武安王府回宫后,心中便有些忐忑,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兴奋。

  她亲眼看到了陛下和皇后娘娘对暖暖的恩宠。

  可同时,她也瞧见了暖暖对墨晏辰的依赖。

  虽是不知皇后娘娘是否有与自己相同的想法,但此事,还是早些敲定的好。

  这日,趁着陛下来她宫中用晚膳,气氛融洽之时,她便状似无意地提起了此事。

  言语间自然夸赞暖阳县主天真烂漫,纯孝懂事,是个有福气的。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眼中也露出慈爱之色。

  婉妃心中一喜,趁热打铁:“说来也奇,自打睿儿认识了暖暖,性子都活泼开朗了不少,连太傅都夸他近日读书进益了,臣妾瞧着,这两个孩子倒甚是投缘。”

  “睿儿近来确实长进不少,”皇帝点点头,“连一向严苛的周太傅都同朕提过,说这孩子近日十分用功。”

  “可不是嘛!陛下是不知,暖暖在宫里时,睿儿恨不得时时住在揽月阁,臣妾瞧着暖暖对睿儿,也是亲近得很。”

  她顿了顿,瞧着陛下的脸色,声音放柔:“陛下您看,睿儿和暖暖年纪相仿,又玩得来,两个孩子这般要好,若是能早早定下亲事,岂不是一桩美谈?说不定对睿儿也是个督促,能让他更知上进呢!”

  “给睿儿和暖暖定娃娃亲?”皇帝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婉妃,“睿儿最近如此表现,当真与暖暖有关?”

  “依臣妾瞧,定是如此。”见陛下言语松动,婉妃喜上眉梢。

  “若两个娃娃真能结亲,倒也是桩好事。”皇帝想了想,又道,“不过武安王府上下将暖暖视为掌上明珠,此事还需问过他们的意思。”

  婉妃心中一喜。

  陛下虽没有一口答应,却也没有明确反对。

  只要陛下应允,旁人那里,自己再用些法子,总能成的。

  几日后,栖鸾宫中。

  皇帝前往栖鸾宫探望皇后时,丽妃恰好也在。

  还未步入寝殿,他便瞧见丽妃正腻在皇后身边,毫无形象地歪在榻上,哼哼唧唧地撒娇。

  “娘娘,您可要快些好起来,您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臣妾协理六宫,天天看账本,头都大了三圈。”

  她一边说,一边拉着皇后的手往自己脸上贴:“您瞧瞧,臣妾是不是都累瘦了?您可得好好补偿臣妾。”

  皇后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无奈摇头。

  “这是谁在同皇后诉苦呢?让朕也听听,朕的丽妃娘娘受了多大委屈?”听见她娇嗔的声音,皇帝笑着走进来。

  如今瞧着皇后与丽妃相处融洽,他心中自是高兴的。

  丽妃见陛下进来,也不慌张,只笑嘻嘻地起身行礼,嘴上却不饶人:“陛下偷听臣妾与娘娘说话,好不讲究呢!”

  皇帝心情好,自是不会同她计较。

  坐下与皇后说了几句话,问过安好,他便想起了婉妃的建议。

  “前两日婉妃跟朕提起,说睿儿和暖暖两个孩子玩得好,想给他们定个娃娃亲,你们觉得如何?”

  丽妃一听,脸上的笑瞬间淡了下去。

  她轻哼一声:“婉妃妹妹倒是一贯会钻营,暖暖这才封了县主,她就巴巴地想把孩子往武安王府塞,谁知道她心里真正盘算的是什么?”

  皇后靠在软枕上,听了丽妃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丽妃妹妹心直口快,陛下莫怪。”

  “娘娘,您就是这般好/性儿,”丽妃又盯着陛下,“陛下,您若真想给暖暖定娃娃亲,怕是还得先问问另一个人乐不乐意呢!”

  “哦?谁?”

  “还能有谁?”丽妃掩唇一笑,眼波流转,“咱们那位冷面小皇长孙呀!您是没瞧见,辰儿对暖暖,那可跟对别人不一样。”

  “暖暖在宫里那会儿,辰儿都快长在揽月阁了,平日里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小人儿,一见到暖暖,眼神都软和了。”

  “上次暖暖生辰宴,臣妾可听说了,暖暖巴巴地等着她的辰哥哥去,辰儿一去,小丫头眼睛都亮了,拉着手就不放,这情分,可非比寻常。”

  皇后也含笑点头:“辰儿那孩子自小便心思重,难得有他愿意亲近、愿意护着的人,暖暖天真烂漫,正好能让他开怀些。”

  “两个孩子在一处,一个沉静、一个活泼,倒是互补,婉妃为清睿打算固然是好,但辰儿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