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武安王府全力追查、严阵以待之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悄然登门。

  门房急匆匆前来通传时,那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然飘至前厅。

  萧云珩夫妇二人急匆匆赶至前厅,心中惊疑不定:“前辈突然驾临,有失远迎。”

  云鹤老人摆摆手,阻止了夫妇二人继续客套,目光落在由魏青菡牵着小手的暖暖身上。

  “师父师父!”见到师父,暖暖眼前一亮,高兴地凑上前去。

  云鹤老人对暖暖点了点头,随即转向萧云珩,开门见山:“老朽此来,是为了这小丫头。”

  “这丫头身上的奇异之处,想必你们做父母的,应当也有发现。”云鹤老人缓缓道,“先前老夫只是叮嘱她,莫要随意触碰些奇花异草,却疏忽了一点。”

  他微微一顿,倒让萧云珩夫妇二人更为紧张。

  云鹤老人深吸一口气:“她天生灵秀,周身气息纯净自然,极易吸引某些感知敏锐的灵兽异禽与之亲近,白鹿、仙鹤之事已露端倪。”

  魏青菡闻言,手不自觉地将女儿搂得更紧:“老先生,此事……可会对暖暖有害?”

  “灵物亲近,多是善意的,于她身心甚至有益,”云鹤老人微微摇头,却话锋一转,“但老夫还是那句话,怀璧其罪。”

  “如今不过是被人扣上些不祥的污名,但若被有心人知晓,引来些心术不正之辈觊觎,届时……”

  萧云珩脸色凝重,这正是他最担忧之处。

  人言虽可畏,却可澄清,但若有人想暗中对暖暖动手,怕是防不胜防。

  但见云鹤老人立于跟前,萧云珩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先生可有良策?”

  云鹤老人既然亲自前来,想必不是只为了点明风险。

  云鹤老人捋了捋胡须,看着暖暖,缓缓道:“老夫有一套心法,源于古时引导之术,兼有调息静心、内敛光华之效。”

  “若暖暖能习得皮毛,虽不能改变体质,却可助她初步收敛自身那过于外放的纯净气息,至少能做到,寻常时分与常人无异。”

  “届时,她只会在特定情境或她有意释放时方会显现,如此,倒可免去许多无谓的麻烦与风险,又能让她对这天赋之力略有掌控。”

  萧云珩与魏青菡闻言,皆是又惊又喜。

  既能控制,便是最好的。

  魏青菡只觉有些不敢置信:“老先生,暖暖她年方三岁,也能学得会吗?”

  “寻常三岁之童,自是不能。”云鹤老人瞥了一眼正仰着小脸、听得似懂非懂的暖暖,“但她天赋异禀,心性质朴通透,正是修习此类心法的好材料。”

  他看向萧云珩,直接道出目的:“待暖暖生辰过后,我欲带她回落霞山,让她随我住上半月,山中清静,少人搅扰,正好传她心法根基。”

  一直安静听着的暖暖,虽不懂“收敛气息”这些词的具体意思,但她听懂了,好像是因为自己同仙鹤亲近,带来了坏事。

  她迈着小短腿,上前握着云鹤老人的手指,奶声奶气地问:“师父,为什么暖暖能和小鹿仙鹤玩是坏事呀,它们都很喜欢暖暖,暖暖也很喜欢它们呀!”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被可爱的动物亲近,明明是天大的好事,为什么大人们看起来都这么严肃?

  云鹤老人看着小徒弟那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暖暖,能得灵兽亲近是好事,说明你是个有福气、心地纯净的好孩子。”

  暖暖听了,小脸上立刻扬起笑容。

  但云鹤老人接着道:“可是暖暖,这世上不全是对你好的人,也有一些人,他们可能会利用暖暖的这个本事,去做不好的事情。”

  “所以师父要教你控制它,把它藏到好好的,只有你想拿出来的时候才拿出来,这样,坏人就不会打它的主意了,好不好?”

  萧云珩和魏青菡站在一旁,看着一代神医云鹤老人小心翼翼哄着自家女儿,只觉得无比诧异。

  他们的暖暖,还当真是人见人爱。

  暖暖听着师父的话,拧着小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随即,她郑重点了点头:“暖暖听师父的!”

  反正师父对暖暖好,不会害自己的。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

  萧云珩答应,待暖暖生辰宴过后,便亲自将她送往落霞山。

  这三日,也让暖暖与父母好好团聚,顺便做些准备。

  云鹤老人离去后不久,周文再次抱着账册前往书房。

  他将账册推到萧云珩面前,眉头微锁:“世子,陈家那边,按您的吩咐,咱们的人没再主动出手,只是盯着。”

  “陈家自那日后,日子确实不好过,陈夫人变卖了不少嫁妆和田产铺面,填补亏空,上下打点,说起来,已是强弩之末。”

  听到这里,萧云珩似是已然明白:“出岔子了?”

  周文点头:“前几日起,陈家名下几家原本快要关张的铺子,突然注入了一大笔银钱,不仅补上了窟窿,还重新进了货,倒有起死回生之势。”

  萧云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查过来路?”

  “查了,”周文点头,脸上困惑之色更浓,“十分干净。”

  “陈夫人有一位远嫁江南的堂姐,据说早年嫁了个大盐商,如今听说陈家落难,慷慨解囊,银子通过几家信誉良好的钱庄汇入,票据、印鉴一应俱全,看不出丝毫破绽。”

  萧云珩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陈夫人的娘家底细,他并非全然不知,哪里突然冒出一个如此财力雄厚,又恰好伸出援手的盐商堂姐?

  “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但要查清那笔银子的最终源头,以及……”他皱了皱眉,忽然正色道,“此事,我会让穆渊配合你。”

  “查查陈家近日可与什么特别的人接触过,尤其是与那些散播流言的,有无关联。”

  周文点头应下,在他转身离开时,萧云珩又将人叫住:“若有问题,第一时间回禀,莫让陈家出了乱子。”

  陈家银钱注入与京城流言四起,两件事时机如此巧合,恐非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