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脸往皇后怀里埋了埋:“谁让他欺负永宁哥哥和霜儿姐姐的!他们是暖暖的好朋友,暖暖当然要保护他们的!”

  想起陈远知当时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暖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可不是嘛,这事都传到宫里了,”丽妃在一旁听得掩唇直笑,“连陛下都说,暖暖这丫头,倒当真是萧家的血脉,护短得很。”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看向皇后:“皇后娘娘怕是还不知,前两日,皇长孙殿下身边的,往陛下面前递了帖子呢!”

  “辰儿?”皇后闻言微微挑眉,“他递了什么帖子?”

  丽妃慢条斯理道:“是一份陈景彦近年来不务正业、结交些不入流之人的小帖子。”

  “条条款款,虽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却都透着不堪,第二日、便有御史在早朝上参了陈景彦父子一本。”

  “先前因着苏相女儿那件事,陈景彦已被陛下罢了官职,如今又因这不务正业被当朝斥责,这陈家在京城,可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说到这里,她笑着看向暖暖,语气放柔了些:“暖暖说,辰哥哥这是在替谁出气呀!”

  “暖暖!辰哥哥在给暖暖出气!”暖暖一听这话,眼前一亮,“辰哥哥最好了!”

  看着暖暖那毫不掩饰的开心模样,丽妃轻轻啧了一声,看向皇后:“臣妾瞧着,皇长孙殿下小小年纪,这情窦初开的模样,可真是了不得哟……”

  “莫要胡言!”皇后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嗔了丽妃一眼,“不过是五六岁的小娃娃,懂什么情啊窦的,暖暖招人疼,辰儿喜欢她,多照顾些也是常理。”

  “是是是,娘娘说的是,是兄长疼爱妹妹,是常理,”丽妃脸上的笑愈发灿烂,又拖长了调子,“不过依臣妾说,咱皇长孙殿下的喜欢,怕是格外不同,娘娘且就等着瞧罢!日后啊……且有的看呢!”

  暖暖眨巴着大眼睛,听着丽妃姨姨和皇奶奶打哑谜似的对话,小脑袋里迷迷糊糊的。

  皇后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又看向丽妃:“明日那暖阁小聚,你替我多盯着些。”

  “这宴席是早就定下的,帖子也发出去了,不好再推脱。”她微微叹息一声,面带愁色,“况且知蕴那孩子的事,我心里也一直惦记着。”

  “她性子瞧着清冷,实则自有主见,若能早日寻到个合心合意的,我这颗心也算是放下了。”

  “娘娘只管放心装病,”丽妃笑了笑,神色间却多了一抹郑重,“明日臣妾定会打起十二分精神,替您、也替长公主好好掌掌眼。

  “旁的臣妾不敢说,但这看人的眼光,臣妾自问还是不差的,断不会让什么歪瓜裂枣、心思不正的污了知蕴的眼。”

  “正是因着你眼光高,我才更担心呢!”皇后却是失笑摇头,“那孩子本就眼高于顶,寻常人入不得她的眼,你们二人这般强强联手地挑来挑去,我只怕这满京城的世家子弟,怕是没有一个能合你们眼缘的。”

  丽妃却并不在意,微微挑了挑眉:“合不上眼缘,那便是他们还不够好,配不上咱们长公主殿下。”

  “娘**掌上明珠,自然要配这世上顶顶好的儿郎,宁缺毋滥。”

  暖暖趴在一旁认真听着两人说话,忽然眨巴着大眼睛,插话道:“皇奶奶,你们在说知蕴姐姐吗?好久不见漂亮姐姐了,她去哪里玩了呀?”

  “是呀,在说暖暖的漂亮姐姐!”皇后将暖暖揽到身边,温声道,“她呀!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崇圣寺后的退思庐住上一段时日,静心礼佛。”

  “不过,今日晨起,你辰哥哥便出宫前往崇圣寺,去接你漂亮姐姐回宫了!”

  话说到这里,皇后忽然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起来,辰儿是知蕴的亲侄儿,唤知蕴一声姑姑,咱们这小暖暖,叫辰儿哥哥,又称呼知蕴为姐姐,这辈分,可是乱了套了。”

  “可不是,这小丫头还唤我姨姨呢!”丽妃也掩唇笑道,“这辈分在她那儿,全凭她高兴,便由着她叫去吧,听着也亲热。”

  说完,她伸手捏了捏暖暖的脸蛋:“是不是呀?小暖暖。”

  暖暖被捏了小脸,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头扎进皇后怀里:“皇奶奶是皇奶奶,丽妃姨姨是丽妃姨姨,漂亮姐姐是漂亮姐姐,辰哥哥是辰哥哥……”

  瞧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皇后和丽妃又是一阵笑。

  皇后心中那因女儿婚事而起的些许烦闷也驱散了不少。

  暮色四合,宫门即将下钥之际,墨晏辰方才陪着墨知蕴的车驾回到宫中。

  一路往东宫行去,永禄跟在皇长孙殿下身后半步,回禀着宫里今日发生的事。

  当听闻暖暖今日入宫,墨晏辰脚步微顿:“暖暖怎会留宿宫中?”

  “听说是丽妃娘娘想念小小姐,特意求了陛下恩典,接小小姐进宫小住几日。”

  永禄察言观色,又补充了一句:“明日御花园那边小聚,小小姐应当也会随丽妃娘娘出席玩耍。”

  墨晏辰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问,继续举步向前。

  只是那步伐,却比方才轻快了不少,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永禄在一侧瞧着自家主子周身缓和下来的气息,心里也跟着高兴。

  或许是父母不在身边,主子自小性子冷清,喜怒不形于色,可唯独对武安王府的那位小小姐,是打心眼里的不同。

  他也盼着小小姐能多多进宫同主子玩耍。

  小小姐在时,主子整个人都多了些鲜活气。

  第二日,天公依旧作美,御花园内菊花开得正盛。

  设宴的暖阁临水而建,此时窗扇半开,受邀的世家子弟与贵女们皆早早到来。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或赏花、或低声交谈,个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

  毕竟今日虽名义上是赏花小聚,但众人心知肚明,今日之宴,实则是为长公主相看驸马。

  忽然,暖阁入口处传来些许动静,众人循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