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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莫怀古与苏婉莹,夫妻二人便转身回了内院。

  一路上,魏青菡有些沉默,萧云珩走在她身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却并未出声询问。

  一直走到正房,萧云珩才挥挥手,示意琥珀等人退下。

  房中只剩他们两人。

  萧云珩走到魏青菡身后,手轻轻按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肩上。

  魏青菡微微一颤,似是从沉思中惊醒,脸上习惯性浮现了笑意:“怎么了?世子若是有公务要处理……”

  “青菡,你有心事。”萧云珩打断她的话,引着她走到软榻上坐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对上他深邃专注的眼神,魏青菡下意识摇头,却又迅速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萧云珩静静看了她片刻,没有追问。

  “苏婉莹的兄长苏承彦,是我少时同窗,我们曾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也一起被太傅罚抄过文章,他是难得的君子,才华横溢,胸有丘壑,与我……是真正的挚友。”

  他声音平缓而清晰,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

  魏青菡诧异地抬头望向他。

  “因着这层关系,我年少时偶尔会去苏府寻他,”萧云珩的目光与地相接,继续道,“苏婉莹是他的胞妹,所以难免会碰见几次,仅此而已。”

  “那她……”

  见她终于开口,萧云珩倒松了口气:“我私下与她从未有过任何往来,于我而言,她只是挚友的妹妹,至于她对我……”

  “此事是我的错,我未能提早察觉,竟从不知她对我是存了这般心思的,也给你与暖暖带来了困扰。”

  他这话说得清晰直白,毫无遮掩。

  魏青菡心中因苏婉莹今日到访而堆积起的那一丝芥蒂与不安,在这坦诚中悄然消散。

  “我不是疑心你,只是……”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柔和,“我虽是不懂朝堂之事,却也知苏相位高权重,若相府与王府因此生出龃龉,于朝堂于王府,都非幸事。”

  这话虽是她随便扯的借口,却也有几分真心在里面。

  看着眼前人微蹙的眉,萧云珩只觉得心弦被轻轻拨动。

  他忽然倾身,靠近了她。

  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魏青菡能清晰看到他浓密的睫毛,属于他的气息也瞬间侵入了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萧云珩看着她骤然睁大的眼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夫人这般为我思虑,为夫甚是感念,只是……夫人说了这许多,当真没有半分吃味吗?”

  萧云珩知她面皮薄,见好就收,只伸手将她颊边一丝乱发别至耳后,迅速起身。

  却仍旧垂眸看着她染满红晕的脸:“从前是我不察,如今既知道了,日后更会与她保持距离,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你与暖暖分毫。”

  魏青菡的心因他这郑重的承诺,奇异地安静下来。

  她微微扬唇,清晰坚定地说出三个字:“我信你。”

  话音方落,萧云珩眸色转深,手臂微微用力,将那具僵硬的身子轻轻揽入怀中。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与武安王府方才的暗流涌动不同,此时的太医院堪称“热火朝天”。

  如今太医院一众老太医将暖暖齐齐围在中央,像看什么稀世珍宝般盯着她。

  暖暖坐在太师椅上,小短腿悬空轻轻晃悠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药材,脸上却十分平静。

  太医院药材堆积的不少,瓶瓶罐罐也是琳琅满目的,却不及素问谷十分之一。

  “小小姐,您再闻闻这个。”孙太医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白玉小碟,将些暗红色粉末凑到暖暖鼻前。

  暖暖皱着小鼻子,像只小狗似的嗅了嗅,反应却是极快的:“是红花呀!但是……好像掺了一点点番木鳖的碎沫沫,还有……炒焦的米香。”

  她掰着小指头,甚至把红花、番木鳖的年份都说了出来。

  她话音方落,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位太医交换着震惊的眼神。

  为了考较暖暖,他们确实做了些“手脚”。

  说实话,便是经验丰富的药童,不仔细分辨,也极易忽略。

  可这小小姐,竟连年份都说了出来,这是何等恐怖的嗅觉天赋?

  胡院判又颤颤巍巍拿起另一个密封的小瓷瓶递到暖暖面前。

  几位太医不甘示弱,各自取了“准备好”的药材递过去。

  暖暖一一回答,且分毫不差。

  太医院内一片寂静,只有老太医们激动地相互交换眼神的悉索声。

  这小娃娃……简直是天生的药师苗子。

  “奇才,天纵奇才呀!”胡院判激动得胡子乱颤,两眼放光,“老夫辨识药材无数,也见过几个嗅觉灵敏的孩子,可如暖暖这般……闻所未闻啊。”

  “灵童,这定是医道灵童降世!”孙太医此时看暖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座移动宝库,“若能得名师悉心教导,暖暖于医道的成就,恐不可限量。”

  暖暖被一群老爷爷用发光的眼睛盯着,觉得甚是好玩。

  忽然记起什么,她从随身小荷包里倒出几个颜色各异的小丸子,一个个分给眼前的老爷爷们。

  “胡爷爷,这个给你……”

  “孙爷爷,这个给你……”

  ……

  小家伙分得认真,每个小药丸都对应着一位太医的特点。

  比如孙太医眼下有青黑,暖暖给他的便是可以助眠的药丸。

  几位太医颤抖着手,如同接圣旨般,接过那些还带着体温的小药丸,激动地差点老泪横流。

  一时间,太医院内充满了感激之声,气氛愈发热烈。

  “暖暖,该走了。”在门口等了半晌的墨晏辰见这帮老太医围着暖暖喋喋不休,实在是没了耐心。

  这帮老头子,吵死了。

  暖暖眼前一亮,立刻从高高的椅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到墨晏辰身边:“辰哥哥,你来接暖暖去吃饭吗?”

  暖暖进宫时,墨晏辰身边的太监前来知会过,午时要带暖暖去东宫用膳的。

  墨晏辰看着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清冷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

  “诸位太医,孤来接暖暖前往东宫用膳,叨扰了。”他对几位太医拱了拱手,行了半礼。

  几位太医这才从激动中回过神来,纷纷还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