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妃这话说的,倒像是皇后娘娘合该陪着你一起愁眉苦脸才是道理。”

  丽妃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子,她本就对婉妃那矫揉造作的样子厌恶的很,如今听她暗讽皇后,当下便火力全开。

  “丽妃姐姐误会了,妹妹不是……”

  “是与不是,你心中自然清楚!”丽妃冷笑一声,打断了她,“五皇子睡不好,自有太医操心,你日夜悬心,是你这做**本分,难不成还要皇后娘娘替你去悬心?”

  “皇后娘娘统摄六宫,每日要操劳多少事?如今能得片刻清闲,我们该替娘娘高兴才是,怎么到了你嘴里,倒成了不是了?”

  丽妃语速又快又脆,丝毫不留情面,直接把婉妃那点小心思拿到明面上来。

  婉妃一时愣在了原地。

  在这后宫之中,若说是对皇后娘娘不敬,她丽妃怕是头一个,如今竟又这般护着了?

  “怎么?没话说了?”丽妃却是不肯放过她,冷哼一声,“皇后娘娘仁厚,本宫却是硬得很,想当着我的面给娘娘气受,绝无可能!”

  “妹妹万万不敢,”婉妃虽是觉得下不来台,却不敢真的对皇后不敬,“还请娘娘恕罪,臣妾……臣妾只是心直口快,并非有意冒犯娘娘。”

  “心直口快?”丽妃嗤笑一声,“婉妃这心直口快倒是分人,怎的在陛下面前不见你这般心直口快?你若真有什么不痛快,大可去陛下面前陈情你的委屈,何必在此处扰了娘娘清静。”

  丽妃也是存了心要给婉妃教训,让她日后不敢在皇后娘娘面前造次,自是不肯罢休。

  婉妃本想三言两语将此事揭过,可未曾想丽妃竟是不休不止。

  她一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住帕子,看向丽妃的眼神也像是要喷出火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只小手轻轻拉住了丽妃的手:“丽妃姨姨,不能生气哦,生气会变丑丑的。”

  孩子天真无邪的话,猝不及防地浇在丽妃的满腔怒火上。

  她看着暖暖认真的小模样,那股子泼辣劲顿时泄了,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没再咄咄逼人。

  婉妃见丽妃如此,也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又重新将目光落回暖暖身上。

  “暖暖真是懂事,本宫听说,你前些时日离京了?是去了何处游玩?”

  暖暖老老实实地答话:“暖暖没有玩呀!暖暖是去师父家里了,师父家可远可远了,在山里呢!”

  “哦?师父?”婉妃想起暖暖给睿儿塞的那粒药丸,眼神一闪,追问道,“暖暖的师父是……”

  “婉妃,”皇后却在此时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问话,“这些细枝末节,与你今日召暖暖前来之事应当无关,不必多问。”

  婉妃被皇后一句话堵了回来,心中愈发怀疑皇后有事瞒着,却又不敢公然顶撞,只得按下心头疑惑,面上堆笑:“是,娘娘说的是,臣妾多嘴了。”

  “暖暖,本宫今日宣你来,确有要紧的事,”她目光殷切地看向暖暖,“上次你给五皇子殿下吃的那药丸可还有吗?”

  墨清睿自打吃了那粒药丸,倒是安生睡了几夜,可也不过几日,却又复发了。

  太医又开了方子,却总不见好,她也实在是没法子了,这才求了皇后娘娘,想问暖暖再讨要几粒。

  “有呀有呀!”暖暖转头就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碧玉葫芦瓶,“这药,清睿哥哥要吃五粒才有用呢!姨姨放心,只要吃完这药,清睿哥哥就一定能睡好的。”

  婉妃见状大喜,忙伸手去接过那葫芦瓶,连声道谢:“多谢暖暖,此番若睿儿能好,本宫定当重谢于你。”

  她将药丸收好,却又忍不住好奇:“暖暖,这药是出自你那位师父之手?”

  “是呀,是师父给暖暖的。”暖暖点点头,回答得倒是自然。

  “尊师是……”

  “好了,婉妃,”皇后再次出声,语气已是十分不耐,“药既已拿到,便回去好生照顾清睿吧!暖暖的师父乃方外之人,你也不必多问。”

  丽妃也接了一句:“就是,药拿到了就赶紧回去给孩子用上!”

  再次被两人打断,婉妃心中气闷至极,面上却不敢再表露分毫,只强忍着怒气向两人行礼告退。

  只是转身的刹那,她眸光又扫过一旁的暖暖,眼底那抹探究之意更深。

  送走婉妃,见暖暖闲极无聊,墨晏辰便上前拉了拉她的小手:“东宫里有些稀奇的小玩意,暖暖要不要去玩?”

  “真的吗?”暖暖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眼睛瞬间亮了,“那暖暖要去,皇奶奶,暖暖可以去吗?”

  皇后和丽妃见墨晏辰如此主动,自没有不应的道理。

  只是看着两个小身影离开栖鸾宫,又凑在一处嬉笑了一阵子。

  “这是孤平日歇息之处,你不必拘着,只管……”一进东宫,墨晏辰怕暖暖放不开,想叮嘱几句。

  可他话没说完,暖暖已在偏殿中撒了欢儿。

  “哇,辰哥哥的房子好大呀!”

  “辰哥哥自己睡吗?辰哥哥好勇敢。”

  “哇,辰哥哥读这么多这么多的书,难怪皇爷爷说辰哥哥用功呢。”

  墨晏辰见她如此,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从书案后抱出了一个匣子。

  匣子里放了些精巧别致的小玩意,有机关小盒,也有琉璃弹珠,还有几个憨态可掬的布偶小动物……

  暖暖瞬间被吸引了目光。

  看着她发亮的眼睛,墨晏辰将一个布偶小老虎塞到她怀里:“喜欢就拿着玩,这些都是……孤用不到了。”

  “谢谢辰哥哥!”暖暖拿起小老虎在脸上蹭了蹭,又去看其他东西。

  墨晏辰便坐在她身旁,拿起那些机关巧盒,在她面前讲解着,气氛愈发融洽,东宫内也难得有孩童的欢声笑语。

  玩了一会儿,暖暖又抱起一只小兔子,目光扫过殿内,歪头看向墨晏辰:“为什么暖暖没有见过辰哥哥的娘亲呀?还有辰哥哥的爹爹,暖暖也没见过。”

  “啪嗒”一声,墨晏辰手中一个赤金九连环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暖暖丝毫没意识到,因为她的一句话,墨晏辰周身的温和急速褪去,沉静的双眸中翻涌起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