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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瀚磕磕巴巴半天才终于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说来也巧。

  柳宜柔坠落的方向。

  恰恰就是李七曜与李沐璃脚下的山峰。

  见到李七曜的目光扫过来,星瀚的表情就别提多难看了。

  他就今儿出门时候没去地狼那里问卦,结果就一连撞上了这个煞星两次。

  “别紧张。”

  李七曜轻松笑笑:“我就是看个热闹,你继续。”

  星瀚也笑了。

  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那仙帝好生看。”

  “小妖就不打扰您了。”

  星瀚道了声,便一个纵身飞上云端,逃也似的离开了此地。

  至于柳宜柔?

  他还真没那个胆子当着李七曜的面杀人。

  不过。

  那银龙却对此有些不满。

  “星瀚。”

  “你为何没有杀了那个人族女修?”

  “杀?我杀个屁啊!”

  星瀚心有余悸道:“你也不看看那边站着的是谁。”

  “谁?”

  银龙顺着星瀚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楚那人的样貌,龙躯也是一颤。

  “他,他他怎么在这里?”

  “说是过来看热闹的。”

  “那,那让他老人家好好看。”

  “咱,咱们离他远点,还是离他远点吧。”

  要是把这煞星激怒。

  他们这些妖加在一块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银龙的注意力被李七曜吸引,也让苦明和洪泽也有了喘息之机。

  “苦明师兄!”

  “咱们还是突围吧。”

  “不然我等怕是都要死在这些妖魔族的手下!”

  六宗此次派遣过来的修士加在一块至少有数万之数。

  若换做以往,他们派遣出如此多的精英门徒,天大的势力也能平灭。

  可今天面对这些他们以往都瞧不上的妖族,却接连损失了刘振、蒋成、柳宜柔三位仙帝级别的高手,甚至连门徒也损伤过半。

  苦明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又何尝不知,当今已经到了紧急关头?

  “六宗弟子听令。”

  “全力突围,撤向西荒域,撤!”

  说罢。

  他也不管别人。

  自己当先化作流光掠向西荒域方向。

  大难临头,只能个人顾个人了。

  而场内其他的修士见到苦明都已经跑了,更是无心再战。

  强的化身流光突围,弱一些的就只能跳上飞舟,随着大家一起突围。

  可妖族显然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银龙与星耀一马当先,率领众妖一路穷追猛打。

  而此刻。

  李七曜远远眺望那个方向,失望的摇摇头。

  “到底还是没来啊。”

  他原以为,起码会有个至尊前来救场。

  结果,他们豢养的狗都快死绝了,他们也没来。

  “那边的。”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李七曜这话自然是对那被打到了山体之内就没了动静的柳宜柔说的。

  过了好半晌。

  原本静悄悄的山体才出现了些许的动静。

  柳宜柔剥开了压在身上的碎石,徐徐走了出来。

  “七曜仙帝……”

  柳宜柔毕恭毕敬的对李七曜施了一礼,她当然也是听说过李七曜的名字的。

  毕竟,东极至尊那条法令可是向八荒正邪所有修士下达的。

  而且此次他们接到的北极至尊法令,便是让他们清缴黄荒域的妖魔族以及找寻李七曜以及他族人的踪迹。

  却没想到。

  先遇上这个煞星的会是她自己。

  而且……

  她似乎还阴差阳错的被对方给救了。

  李七曜随意的瞥了她一眼:“你是碧海国的?”

  柳宜柔一怔,点头应道:“正是。”

  李七曜微微眯起眼:“若是纳兰月瑶那个老太婆还活着,便替我与她说一声,当年欠她的情,两清了。”

  不等柳宜柔说话。

  他甩手一挥,平地旋风平地升腾,将柳宜柔裹挟其中朝西荒域的方向飞去。

  而这时。

  李沐璃也恍然回过神:“老祖欠了碧海国的人情?”

  “是你三辰老祖欠下的风流债。”

  李七曜的眸底闪过一抹幽光,随即道:“行了,这没戏看了,咱们也得抓紧动身去下个地方了。”

  ……

  灵鹫禁区。

  在炼化了万千修士的神魂本源后。

  周廷灿与卓依山等人终于修复好了灵鹫禁区的破损之处。

  而从表面上看。

  灵鹫禁区与此前并无什么差别。

  但若仔细感知却能感觉到其中涌动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怨气,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哭嚎之声。

  周廷灿猛一挥手。

  当雄浑的元力铺散开来。

  那怨气与哭嚎之声才稍微减弱一些。

  周廷灿扭头看向沈芷妍与卓依山二人问:“你们俩可感觉到了黄荒域的变故?”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一战之下。”

  沈芷妍脸色难看:“竟折了我八荒万余修士。”

  卓依山也道:“这妖魔族似乎变得比之前更难缠了……”

  周廷灿眼底神光涌动。

  “广玄子!”

  “速回灵鹫禁区见我!”

  下一刻。

  禁区上空便出现一道虚空之门。

  紧接着。

  广玄子便走入其中。

  见到灵鹫禁区已经恢复如初,他心下也长松口气。

  毕竟。

  这可是他所镇守的禁区。

  如若真出了事,他也难辞其咎。

  “多谢诸位……”

  “免了!”

  周廷灿胡乱挥手:“黄荒域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

  广玄子当然也是察觉到了黄荒域的情况,眸色阴沉道:“那些妖族却似乎与之前不同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

  他这次可并没有轻敌。

  他已经派出了西荒域的顶尖力量。

  十二剑主加之两大仙门,辅以四大宗门,数以万计的修士,可却仍旧被妖族打的丢盔卸甲。

  周廷灿当然也知道这般情况。

  略作沉吟。

  他猛然扬手朝虚空一挥。

  前方的虚空中霎时出现了一条裂缝。

  天外域!

  浮屠城上空顿时雷云涌动。

  伴随天雷落下。

  天穹轰然裂开一道缝隙。

  周廷灿与沈芷妍也在此刻一同裂缝前。

  而当看清外面的景象,三人的脸色齐齐沉了下去。

  整个天外域都被一层淡淡的紫色薄雾笼罩。

  树木凋零,花草凋谢,土地也失去了全部的养分,成了黄沙的模样。

  伸手触及雾气,刺骨寒意瞬间流过全身。

  轰!

  周廷灿猛一挥手。

  眼下的虚空之门也顿时关闭。

  此刻,三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魔气不仅会让灵气枯竭,人族修士的境界提升变得缓慢。

  更是能大大提升妖魔族的战力。

  只要吸食了魔气,原本大妖境便会在一段时间内足以媲美半步妖尊,半步妖尊也会顷刻登临妖尊。

  “怪不得……”

  “他们会忽然变得如此强悍。”

  此前妖魔动乱时,魔气距离八荒尚远。

  妖魔族即便是吸食了魔气,等到了八荒战场的时候,也维持不了多少时间了。

  但是当今……

  魔气却眼看就要进入八荒境内了。

  沈芷妍惊疑不定道:“此前魔气外溢用了百年才到浮屠城。”

  “但当今李七曜撤去屠魔禁区不过一两日的光景。”

  “整个天外域都已经被魔气笼罩。”

  “这究竟是为何?”

  “或许……”

  周廷灿眯了眯眼眸:“是妖魔族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若如此……”

  “八荒可就危险了啊。”

  广玄子咬牙切齿道:“这个李七曜当真害人不浅,若非是他一意孤行,八荒怎会面临此等危机。”

  “你还好意思说?”

  沈芷妍脸上尽是怒容:“如若不是你总抓着那点仇怨不放,戕害他的家族爱侣,何至于闹到现在这一步?”

  “难道都怪我?”

  “若非是他李道恒杀我姊妹,我怎会针对李家子孙?”

  “还有你!”

  广玄子指着沈芷妍的鼻子喝道:“若不是你一心庇护李道恒,我早就报了仇了,怎会留下心结?”

  “屁的心结!”

  “且不说那李道恒比之今天的李七曜还要强横,单说当年之事便不是李道恒一人过失。”

  “若非是你亲族那几个人渣屡屡挑衅于他,他一个几欲飞升之人,怎会对你亲族下手?”

  沈芷妍咬牙切齿:“我屡次三番与你讲道理,你仍旧装作不懂,在我等已经寻到了让八荒平安之法后,仍旧固执的覆灭了长生李族。”

  “甚至还将李家那飞升了几万年的老祖引得重回人间。”

  “等等!”

  周廷灿皱起眉头:“李家老祖重回人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他覆灭了长生族李家之后。”

  沈芷妍道:“此前天道讯息被他蒙蔽,我掐算不明,又因身在禁区分身乏术,不知内情。”

  “所以我便去问询了身边可信之人。”

  “可这一问之下却发现,这广玄子这些年背着我们几乎要将这八荒都捅个窟窿了!”

  周廷灿眯起了眼,眼神晦暗不明。

  “除了李家。”

  “还有什么事儿?”

  “是你自己说。”

  沈芷妍直直的看着广玄子:“还是我来帮你说?”

  广玄子沉默着没说话。

  “呵!”

  沈芷妍冷笑:“就在十万年前,李七曜去了魔渊不过二百年后,他便因为追杀李家的一个幸存之人,打碎了七宝琉璃塔!”

  “什么?”

  周廷灿的脸色也再维持不住淡定,当即捏指掐算。

  而当确定了沈芷妍说的是真的。

  他看向广玄子的眼神里,都泛起了杀机了。

  “你……你……”

  广玄子的身躯也是猛然一颤:“是,是我打破的七宝琉璃塔不假,不过,不过我不是已经找到了修补的措施?”

  “这些年,西海也是安安稳稳的,不是么?”

  “呵!”

  “西海安安稳稳。”

  “那是因为李七曜还不知道这事儿。”

  “若他知道了呢?”

  沈芷妍冷眼瞧着他道:“若他知道了,他的爱侣,被你抽了神魂本源,化成禁区,他会如何?”

  “他敢!”

  广玄子横眉立目。

  “他不敢吗?”

  “李七曜为了族人连禁区都给毁了。”

  “那若他知道,与他相伴千年,为他抚养子嗣的爱侣,当今还在另一个地方受苦,他会如何呢?”

  沈芷妍一字一句的说:“恐怕将这天捅个窟窿的事儿他都能做得出!”

  广玄子想要反驳。

  但却也是说不出话来了。

  毕竟,沈芷妍说的每一个字儿都属实。

  而李七曜若知道曦墨正在受苦,那也一定会做出这事儿来。

  周廷灿紧紧握拳。

  身上的阴郁之气一阵接一阵的外散。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扬手一掌挥向广玄子。

  嗡!

  那一瞬间。

  整个禁区都在颤抖。

  广玄子的身形更好似破烂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人还没等落地,便呕出一大口神血。

  “我千不该万不该,万万不该将你选为至尊!”

  “你这等人,就活该承受永堕轮回之苦!”

  周廷灿此刻也是万分的后悔。

  在察觉到广玄子有针对长生李族的意图的时候。

  他就不应该只是口头警告他,就应该直接将他打的半死,甚至是直接杀了他。

  若长生李族没有覆灭。

  那曦墨就会带着李七曜的子嗣好好生活在长生李族。

  他们稍微给点福祉降下点气运,便能让李七曜对他们死心塌地,永远为八荒镇压妖魔族。

  如此一来,八荒又怎会有今日之乱局?

  但现在……

  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长生李族被灭,李七曜的子嗣也受尽了屈辱蹉跎。

  甚至……

  广玄子还给他们留了一个天大的祸患。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当李七曜得知曦墨的遭遇之后会爆发出怎样的愤怒。

  “为了给你擦屁股!”

  “我担了不仁不义的名声,失去了忘年挚友,草菅人命,害了我八荒数千人。”

  “可你……”

  周廷灿握紧了拳,长长呼出口气:“罢了,罢了……”

  “让你活了这么久。”

  “已经算是我对得起你了。”

  周廷灿眸光定定地望着广玄子。

  手掌翻覆,一枚方印便是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上面所蕴含的法则之力,浓郁的让整个禁区空间都在颤抖。

  “今日。”

  “我便将你打杀了。”

  “如此也算是我给了他一个交代!”

  听闻此言。

  广玄子的脸色一片惨白,声音颤抖道:“我为你效力数十万年,你为了他便要杀我?”

  “你若如此想,我也没办法。”

  周廷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霎时便将手中的法印抛了出去。